第一百二十九章 镜中幻境
送走了火核和城主之后,泉奈与柱间悄无声息地破开结界,翻身攀上了神殿的屋脊。
泉奈倚在巨大的兽头瓦后头,只探出半张脸,屏息望向殿后的广场。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整片广场安静极了,没有吟唱,没有祝词。
只有这满月正悬在苍穹正中,将苍白的月光从天顶直直泼下来,将整片广场浇成一片银灰。
广场上的人不多,只有十来个,穿着统一的青蓝色羽织,动作整齐的仰着头。
泉奈看清了,他们每一个都戴着黑底的面具,面具上绘着一轮银色的圆月,圆月的团从额心一直绘到鼻梁,覆盖了大半张脸。
而那面具的眼孔,又黑洞洞的往内凹着,仿佛没有眼珠。
说实话有点渗人。
泉奈注意到,这些人,每一个都捧着一面镜子,将镜面斜斜举着,把那轮天上的满月一段一段地折进镜中。
他眼珠一转,就瞧见了,在广场四面八方又摆着九面等身的穿衣镜。
这些穿衣镜,也是同样的,每一面也都的被斜斜的向上翻起,从各个角度倒映着同一轮月亮。
这些镜中的月亮像是新铸的银币,又像是薄的没有体积的纸钱,总带着一股死气。
是了,月光本是反射了太阳光后死过一次的光,这下又被镜子反照上来,便更觉得凄凉。
一切既宁静,又诡异。
泉奈这下明白,为什么神殿后面会亮得如同白昼。
只是凭借镜子从不同角度反射月光,不断加强光亮的反射罢了。
不过是自我感动的宗教仪式罢了,哪里算得上上是极乐之境?
他的万花筒在眼中转动,试图分辨出,那个混入其中、搅动这一切的幕后之人。
藏头露尾的家伙,他一定就在这里!
泉奈微微垂眸,他不想等幕后之人出招再应对,他本就是来抓那家伙的,何必弄懂这个仪式的意味,让那家伙拿了先手。
若是由着他发动了幻术,自己还要费劲功夫去破解,那不就得不偿失了?
索性,泉奈决定,直接下场控制场面,只要幕后之人在这些人里,他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再仔细分辨不就好了。
从某种程度上,泉奈这种抢先手对策和宇智波斑简直一脉相承
都是先手压制,至于对方是不是目标……先全打一遍再说。
不管对方是谁,能在他们的第一轮压制下活下来,才有成为对手的资格。
就在他动身的一瞬间,一只手突然横在了他的面前。
是千手柱间,此刻他脸上已经收起了漫不经心,眉头紧蹙表情严肃的凝视着下方的场景。
就在泉奈准备挥开千手柱间拦路的手,开始自己的计划时,他看到了下方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只听一阵听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从脚下的神殿传来。
泉奈心中一惊。
他的注意力全都被广场上的邪教仪式吸引,没想到神殿里还有人。
他在抬眼就看到让他头皮发麻的诡异一幕。
那十几张脸,忽然齐刷刷转向了神殿的方向,转向了他
月光下,那些人面具上的满月闪着晃人的银,而黑色的底又隐没在黑暗里了。
恍惚间让人觉得,那是一轮轮小小的满月悬浮在青色的衣服上,没有脸没有脖子,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是月亮的载体。
一瞬间,泉奈感到一丝凉意,正顺着他的后脊梁蛇形滑下。
一滴冷汗当即就从额角渗了出来。
泉奈知道这些人看的是神殿里出来的那个,不是他!
可那十几双眼孔,黑洞洞地凹在面具底下,他在这一瞬间觉得那面具下面不是人,只是一团黑色的物质在相互纠缠,仿佛要从那面具的眼孔里爬出来。
泉奈咬牙,紧了紧佩刀的刀柄,定了定心神。
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
人群无声地散成两排。
咚——咚——
两记太鼓声在空旷的广场上荡开,又荡回来,仿佛要撞进每一面面镜子里。
泉奈这才看见,广场的角落里还蹲着两个敲鼓的小神官。
鼓声渐渐急了。
神殿里的那个人,终于缓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冷白色的狩衣,像月光凝成的一个人形;头上戴着乌立帽子,脸上蒙着一方白布,上头只写了一个字——
月。
泉奈心里一凛:难不成,这个就是那个野生宇智波?
只见那人双手平举在身前,宽大的袖子垂坠下来,拖在地上,一步一停,一步一停,缓缓走到人群中央。
那群戴面具的人又重新围拢,把他圈在当中。
泉奈蹙眉:这又是在闹什么鬼。
就在此时,那人霍然张开了双臂,袖子向两旁荡开去,这才露出了方才一直被袖子遮住的另一样东西——
一个人。
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身材纤细,脸上带着极度的恐慌,眼睛上蒙着黑布。
泉奈认出了他的身份,是菖蒲城城主的长子——平。
几年前他来过菖蒲城,见过这孩子一面。
可按照城主说的,平君此刻应该在灵堂里替守灵,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鼓声催得更急了。
那穿狩衣的男人,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鼓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那男人缓缓放下手。
围着的一圈面具人们,同时小心翼翼地调整手中的镜子,把那个少年,和天上的满月,一同装进镜面里。
泉奈皱紧了眉: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就在这一刹那,那个男人解开了少年脑后黑布的绳扣。
黑布滑落在地,少年缓缓地睁开了眼。
泉奈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清了,那少年的眼睛里,竟是万花筒写轮眼的图案!
可这少年,不过是最平常不过的普通人,是贵族,身上没有半点忍者血统。
他哪里来的万花筒写轮眼?
所以又是那个该死的万花筒写轮眼幻术刻印!
泉奈咬紧了牙。
然而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
少年眼中的写轮眼突然开始疯狂旋转。
紧接着镜子里倒映的世界呈现出血色来,每个镜子里原本苍白的月亮竟变成了血色。
而万花筒的图案,从那血色的月影里,一点一点浮了上来。
不好!
泉奈脑中一眩,等他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他连别开眼睛,或者挡住身边千手柱间笑呵呵眼睛的机会都做不到,就感到一阵失重被拉入了这无数的镜子呈现出的幻境之中!
写轮眼的幻术,本就如同镜中世界,在现实之上,再投射出一层虚假。
勾玉越多,幻境越是莫测:一勾玉是一面镜子;两勾玉,是无限循环的纵深;三勾玉,是令人眩晕的三棱镜面迷宫。
而万花筒,则是切割面更多、变化更诡的幻境,是一座没有出口的精神牢笼。
那个家伙,正是利用了这相近的原理,用满场的镜子,对写轮眼进行了增幅!
此刻这整片广场,就是一座被布好的、模拟万花筒写轮眼状态的巨大幻境。
而此时,刹那那边也陷入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