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的天空下,帝都的夜色早已铺展开来。
白日里喧嚣的街道,此刻车流汇成流动的光河,高楼的玻璃幕墙映着万家灯火,晚风吹过咖啡厅的落地窗,带着点初春的凉意,却吹不散室内浓得化不开的咖啡香与微妙的紧张。
纪之盛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壁,目光落在对面的余知夏身上,眼眸温和得像浸了温水。
他也是没想到,大二寒假的情人节,会在常来的咖啡厅里,撞见高中时那个安静得像株小雏菊的女孩。
余知夏双手紧紧捂着热拿铁,杯壁的温度烫得掌心发疼,却压不住心脏“咚咚”的狂跳。
她来帝都旅游,本是偶然路过这间咖啡厅,推门看见纪之盛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从高一在A市第1次偶遇他是她没看路,不小心撞到他。
那时候天空阳光明媚,一张好看少年的脸映入眼膜。
“同学你哪班的。”
“高一(1)班,纪之盛。”
初次相遇,她以为,他们不会有交情了,老天像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纪之盛竟然是鸢鸢的堂哥。
到高二他突然转学回帝都,她攥着没送出去的明信片,在走廊里偷偷哭了好久。
再到大学这两年,她把他的名字藏在日记本里,以为再也不会见面。
可偏偏,在情人节这天,在遥远的帝都,她又遇见了他。
咖啡厅里的钢琴曲轻轻流淌,萨克斯的旋律低回婉转,邻桌的情侣低声说着情话,杯碟碰撞的声响清脆悦耳。
余知夏深吸一口气,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猛地抬起头,撞进纪之盛温和的眼眸里,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声音却带着点孤注一掷的颤抖:“纪……纪同学。”
纪之盛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认真,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温柔:“我在。”
“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余知夏的声音越来越小,却没再低头,眼神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像怕自己下一秒就会退缩:“从高一在A市的时候,我就……我就喜欢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她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手指忍不住攥紧了桌布:“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对你有感觉了,我本以为我们两个不会有交情,但你是鸢鸢的堂哥,也是因为鸢鸢让我们认识的!”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上了点委屈的鼻音:“可后来,你和鸢鸢突然转走,我……我难过了好久,写了好多信都没敢送给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你,还是情人节……”
余知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她抬起头,迎着纪之盛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纪之盛,我喜欢你,喜欢了四年。今天告诉你,不是想逼你什么,就是……就是不想再憋着了。不管你怎么想,我说完了,心里就舒服了。”
说完,她像泄了气的气球,猛地低下头,盯着咖啡杯里晃动的奶泡,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咖啡厅里的音乐好像更轻了,纪之盛看着对面女孩紧张得发抖的肩膀,眼底的温和渐渐染上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柔,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知夏,抬头看看我。”
余知夏迟疑了一下,慢慢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却撞进了纪之盛含笑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惊讶,没有疏离,只有温柔,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藏了很久的笑意。
“其实……”
纪之盛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咖啡杯,声音里带着点怀念:“高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是我隔壁班的,但是你经常趁着下课的时候跑到走廊上偷偷看我。”
他看着余知夏瞪大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转走之前,我本来想找你要联系方式,却没好意思。这两年,我也偶尔会想起A市的走廊,想起隔壁班那个总是会害羞脸红小姑娘。”
余知夏愣住了,眼泪“啪嗒”掉在咖啡杯沿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纪之盛伸手,轻轻替她擦了擦眼泪,指尖的温度让她浑身一僵,却没躲开。
“知夏。”
纪之盛的目光认真起来,温柔里带着笃定:“你不用怕,也不用觉得遗憾。你的告白,没有迟到。我爷喜欢你,从高一那年,你第一次红着脸,就开始了。”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埃菲尔铁塔的灯火在巴黎闪烁,而帝都的咖啡厅里,暖黄的灯光下,迟到了四年的告白,终于在情人节的咖啡香里,有了最温柔的回应。
余知夏看着纪之盛眼底的星光,眼泪掉得更凶,却笑出了声,像终于等到阳光的小雏菊,在夜色里,悄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