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司司靠在走廊墙壁上,刚消化完银行拒绝延期的绝望,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
是医院护士打来的,说老爷子醒了,一直喊着“绣儿”,情绪很激动,让她赶紧过去。
她顾不上再想贷款的事,抓起包就往医院赶。
推开病房门时,正看到老爷子半靠在床头,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名字:“林绣……纪严……”
“爷爷!”
南宫司司快步走到床边,握住他冰凉的手:“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老爷子缓缓转过头,看清是她,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光,却没回答她的话,只是抓着她的手,声音沙哑:“司司……爷爷跟你说个事,关于南宫家,还有纪家……”
南宫司司心里一紧,隐约觉得这事不简单,赶紧点头:“您说,我听着。”
“这事得从你二曾祖父时候说起……”
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岁月的厚重,慢慢陷入回忆:“你二曾祖父叫南宫修,跟纪家的太爷爷纪鸿是拜把子兄弟,纪家还有个养女,叫纪迎雪,是纪鸿的妹妹,长得可俊了,一笑能甜到人心里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柔和:“你太爷爷第一眼看到迎雪就喜欢上了,迎雪也待见他,两人偷偷好上了,纪鸿也没反对,那时候南宫家和纪家好得跟一家人似的,我还跟着你二曾祖父去纪家吃过饭,迎雪还给我糖吃呢……”
可这份温柔没持续多久,老爷子的声音就沉了下来:“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盯上了你二曾祖父,说他跟纪家走得太近,挡了别人的路,有天晚上,你二曾祖父从纪家回来,路上遭了暗杀,连尸首都没找全……”
南宫司司的心猛地一揪,她从没听过这段往事。
“迎雪知道后,当场就哭晕了,醒来后一句话不说,就坐在你二曾祖父常去的那棵老槐树下,守了三天三夜。”
老爷子的声音带着哽咽:“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笑过,纪鸿劝她再找个人家,她也不肯,一辈子没嫁人,守着对你二曾祖父的念想,活到三十多岁就走……”
说到这里,老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南宫司司赶紧帮他顺气。
等他缓过来,眼神突然变得复杂,带着愧疚和不甘:“后来……后来我长大了,爱上了林家的大小姐林绣,可她眼里只有纪严,就是现在纪初鸢的爷爷,我跟她表白,她直接拒了,说只喜欢纪严。”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那时候年轻气盛,又气又妒,跑去林家大闹,被林家人轰了出来,又去纪家找纪严,跟他吵起来,吵到最后我红了眼,从怀里掏出刀就要捅他,幸好被你太奶奶拉开了,在一个夜里,我捡到了纪严养的猫,我当时心里只有恨,便…失手掐死了它!”
“从那以后,南宫家和纪家的关系就彻底断了,成了仇人。”
老爷子看着南宫司司,眼里满是悔恨:“后来我接了南宫家,总想着要超过纪家,要让纪家人后悔,可越急越乱,到最后还纵容你大伯父(南宫令父亲)搞歪门邪道,再后来就是你大哥南宫令……”
他抓着南宫司司的手,力道突然加重,语气急切:“司司,爷爷错了,错了一辈子……南宫家和纪家的恩怨,不该传到你们这代,更不该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南宫司司看着老爷子悔恨的眼神,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重重地点头:“爷爷,我知道了,我会的,我不会再让南宫家走老路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南宫雯雯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
她刚才在门外,把这段往事全听到了。
原来南宫家和纪家的恩怨,竟然藏着这么一段悲伤的过往,而她之前还想着害纪初鸢,现在想来,真是又傻又可笑。
“爷爷,我……”
南宫雯雯走进来,声音带着愧疚:“我之前不该听大哥的话,跟纪初鸢作对,我明天再去找她,好好跟她道歉,不管她原不原谅我,我都要把这段往事告诉她。”
老爷子看着两个孙女,眼里露出欣慰的光,慢慢松开手,靠在枕头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比爷爷强……”
南宫雯雯帮他盖好被子,心里却翻江倒海。
原来两家的恩怨不是天生的仇恨,而是被误会和嫉妒缠了一辈子。
或许,这段尘封的往事,就是解开两家矛盾的钥匙。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纪初鸢的电话。
不管能不能得到原谅,她都想把这段往事说出来,给南宫家,也给纪家,一个解开恩怨的机会。
——
凌晨两点的纪家别墅,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
纪初鸢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眉头却微微皱着。
梦里全是漫天飞舞的大红钞票,她正伸手去抓,钞票却突然变成了南宫雯雯的脸,吓得她猛地睁开眼。
还没等她缓过神,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陌生号码”四个字。
纪初鸢揉着惺忪的睡眼,带着浓重的起床气接起电话,声音是刚睡醒的软:“谁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南宫雯雯带着哭腔的声音:“初鸢姐,是我……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关于南宫家和纪家的往事,是我爷爷刚告诉我们的,这里面有误会,你能不能听我说说?”
纪初鸢听到“南宫雯雯”三个字,瞬间清醒了大半,起床气也更重了。
她翻了个身,语气冷得像冰:“南宫雯雯,现在是凌晨两点,你觉得我有兴趣听你说什么往事?之前你害纪家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有误会?现在南宫家垮了,就跑来跟我说这些,你觉得我会信?”
“不是的!初鸢姐,你听我解释!”
南宫雯雯急得哭出声:“真的是误会,我太爷爷和你太爷爷是拜把子兄弟,还有纪迎雪太奶奶的事,都是真的!我们两家不该是仇人,是我爷爷当年做错了……”
纪初鸢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嘲讽:“南宫雯雯,现在是凌晨两点,两家的仇恨不是我说说就能化解的,我没兴趣听你瞎掰,也不想跟南宫家有任何牵扯,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她不等南宫雯雯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还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她是穿越过来的,没资格替原主一家原谅。
南宫令,南宫未,南宫雯雯都不喜欢,不想原谅。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躺回被窝,却再也睡不着了。
一想到南宫雯雯,就想起之前被算计的日子,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
而另一边的医院走廊里,南宫雯雯握着被挂断的手机,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又急又委屈,忍不住对着手机低吼:“纪初鸢,你怎么这么傻!我真的是来跟你说真相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这声低吼恰好被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南宫司司听到。
她快步走过来,扶住南宫雯雯的肩膀,语气带着惊讶:“雯雯,你怎么了?跟谁打电话呢?怎么还骂起来了?”
南宫雯雯转过身,看到南宫司司,眼泪掉得更凶了:“姐,我给纪初鸢打电话,想跟她说爷爷讲的往事,可她根本不听,还说我编故事!我急了,就……就骂她傻了……”
南宫司司听完这话,恨不得弄起巴掌打她一顿。
纪初鸢本就对南宫家有戒心,现在南宫雯雯不仅选了个错误的时间,还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下只会让两家的关系更僵。
“你怎么能骂她呢?纪初鸢本来就不信任我们,你大半夜打电话已经够招人烦了,还说这种话,不是把她往更远的地方推吗!”
南宫雯雯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我……我就是太急了,我怕她再也没机会知道真相,怕两家的恩怨一直传下去……”
“急也不能乱了分寸。”
南宫司司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算了,这事也不能怪你,是我没考虑周全,不该让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等明天天亮了,我亲自去纪家登门拜访。”
南宫雯雯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姐,你说纪初鸢会不会永远都不想听我们说话?我们是不是永远都解不开这个误会了?”
南宫司司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里很沉重:“现在先别想了,回去照顾爷爷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人并肩走回病房,走廊里的灯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满是无奈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