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玠发觉江稚鱼越来越讨打了,甚至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勾起他的火气。
他都有些无力了。
一旁的何公公听得眼皮直跳。
他实在不明白,旁人求之不得的殊荣,宸妃娘娘是怎么一点也不在乎的?
眼看气氛不大对劲,青苕姑姑推了他一把,朝他挤眉弄眼的。
“皇上,早膳备好了,您特地吩咐给宸妃娘娘备的笋羹也备了。”
容玠哂笑,“倒了吧,她哪看得上朕这儿的早膳?”
江稚鱼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他又吩咐,“叫膳房给各宫都送一份,朕不爱用笋羹。”
“不许送!”江稚鱼立刻拽住他的袖子,“皇上若把给臣妾备的东西送给她们,臣妾、臣妾就绝食!”
容玠瞧了她半晌,难得露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
“绝食吧,朕亲自盯着,你敢吃一口,朕便饶不了你。”
江稚鱼猜到容玠是觉得她不在乎他,心里闹别扭了。
男人上头时就是这么幼稚。
软硬兼施都不行的话。
看来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江稚鱼用尽全力将他往内殿推,何公公才要跟上,她便回身合了门,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容玠还生气呢,故意道,“这是做什么?”
江稚鱼原想摆出些气势,可他坐着,她站在跟前,也没比他高出多少,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气势便先没了一半。
“皇上别再同臣妾讲大道理了,您说留小珏在乾清宫是为我们母子好,臣妾知道,可臣妾根本不想听那些,反正真出了事,还有皇上护着臣妾。”
“臣妾想回钟粹宫,是因为旁人说皇上该雨露均沾,臣妾却总住在乾清宫,霸占着皇上,臣妾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容玠心绪平静下来,重新问她,“又拿这些有的没的搪塞朕?”
听他这话,江稚鱼便知他还没彻底消气,忽而俯身扑进他怀里。
“可若皇上真的只顾着旁人,不管臣妾了,那就真让臣妾饿死算了。”
以退为进这一招,在他身上百试百灵。
容玠下意识抬手,在她背后虚虚拢着,“朕何时说过不管你了?”
“万一哪天皇上不爱臣妾了,臣妾和小珏怎么在这后宫活呀?”
她带着哭腔,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天大的火气也消下去了。
容玠失笑,哪怕她是故意这么说,偏他就爱听她这样哄自己。
他低头望着她藏在自己颈边的脸,“稍有一点不如意便哭,你哪来这么多眼泪?”
江稚鱼仰起小脸,眼睫湿漉漉的,一眨泪珠便往下掉,“皇上凶臣妾,还威胁臣妾不许用膳,臣妾觉得委屈,还不能哭吗?”
见她眼巴巴望着自己,容玠哪里还舍得板着脸,屈指擦去她颊边的泪。
“好,以后不说你了,行不行?”
他是没再见过比她更娇气又可爱的人了。
江稚鱼问,“那臣妾还用绝食吗?”
容玠胸腔轻轻震了两下,笑出了声,“起来,朕叫庆阳传膳。”
她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腿,耷拉着脑袋,“腿麻了,皇上抱抱。”
待容玠伸手将她抱起,她顺势搂住他的脖颈,贴在他耳边,“下次皇上再威胁恐吓臣妾,臣妾就真的绝食。”
“知道了。”容玠一点也不生气了。
虽然他觉得现下很明显是她在威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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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鱼留在乾清宫的日子,与从前并无太大不同。
容玠批阅奏折,她便在一旁看书,偶尔替他研墨,朝臣入内议政,都不用他开口,她就往后殿去陪小元祯。
偶尔他乏了,她总有千百种法子帮他解乏。
有她在,容玠觉得那些朝政似乎也没那么惹人烦了。
这日申时中,江稚鱼午憩睡足了,精神甚好,难得在御案旁安安分分地研墨。
她磨得慢,眼睛总时不时往奏折上瞟,容玠也不阻拦,只在她看得太入神、手中墨条停下来时,抬笔轻敲一下砚沿。
后宫不得干政。
换做旁人,是要被责罚的,可他知道她只是好奇,却也不懂,对她而言,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这时,殿外传来通报,紧接着小双子躬身入内。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容玠掀起眼皮,见江稚鱼一副等着听热闹的模样,“请进来。”
江稚鱼在心底猜测皇后的来意。
她在乾清宫伴驾,唯一的好处就是各宫的消息不用费力打听,就能听个七七八八。
沈皇后带着浮春进来,先向容玠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容玠“嗯”了一声,头都没抬一下,朱笔在奏折上摩擦出沙沙声。
江稚鱼这才起身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沈皇后笑着叫了起,已经习惯了无论何时帝妃二人都在一起的场景。
初时见宸妃常留乾清宫,她心里也别扭过,如今却觉得她很顺眼。
毕竟,宸妃入宫以来,除去占尽皇上的恩宠,倒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也不曾借着圣眷拉帮结派、成日到皇上面前告状。
若她真不安本分,后宫如今怕又是另一番光景。
容玠看了何公公一眼,何公公会意,忙请沈皇后落座。
“皇后来此,有何事?”
沈皇后从浮春手中接过册子,递了上去,“殿选的名册臣妾大致定好了,皇上若有不合意的人选,臣妾再叫尚宫局更改。”
何公公接过册子,放到御案上。
容玠若有所思地盯着江稚鱼几息。
当初朝臣催着选秀,他正同她闹别扭、生闷气,一时应了下来,如今他无心选秀,也没有挑人的兴致,后宫里这些人已经够热闹了,再添上一几个,他想想都觉得烦。
甚至恨不得再少点。
“皇后看着定就是。”
沈皇后温声道,“选秀是为陛下择人侍奉,臣妾不知陛下心意,怎好定夺?”
说着,她将目光落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江稚鱼身上,“宸妃你常伴驾,最了解皇上的喜好,不如你也替皇上瞧瞧?”
天地良心,江稚鱼原就想坐着看会儿热闹。
现下,却忽然想借此挑逗容玠了。
“皇上自己的事都不上心,倒让皇后娘娘费尽心思,依臣妾看,这册子就该交还给皇上,换了旁的妻子,哪里会像皇后娘娘这般体贴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