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的事稍定,容玠先去陪了沈皇后一日,之后又逐一探望了有子嗣的后妃。
其余嫔妃听着消息,也翘首以盼皇上能来自己宫里坐坐。
谁知到了十六这晚,夏美人居然夏美人见红,要生产了。
众人得知消息后,都陆续往合欢宫去。
彼时,江稚鱼都准备歇下了。
正跟青苕姑姑说着她生产时的事宜。
她还有半月临产,心神不宁,日日都要叮嘱一遍,叫青苕姑姑她们务必盯好她生产时需要用到的器具的、事宜。
“眼看着就剩半个月了,若有什么动静,你们就照着现下商量好的办,时刻提防着,小心谨慎些。”
青苕姑姑、檀因和桐雀三人齐齐应下。
殿外,小福子压低声音禀道,“娘娘,何公公来了。”
江稚鱼一怔,“请进来。”
何公公只在殿外道,“娘娘,夜色深了,奴才便不进去了,夏美人要生产,陛下往合欢宫去了,怕是不能来陪娘娘了,陛下特地吩咐奴才来,怕娘娘会担心。”
“夏美人那儿,陛下也叫娘娘不必过去,早些歇下便是。”
容玠想来也是怕她听见动静,往合欢宫跑。
她朝门外道,“本宫知道了,有劳何公公。”
“娘娘安心歇着,奴才告退。”
檀因回头看向江稚鱼,压低声音道,“夏美人怎得这就要生了?”
夏美人比自家主子要晚半个月有孕,照日子看,得到年后才临产。
怎得这就要生了?
江稚鱼莞尔一笑,“她这胎早生下来,对她而言,也算是解脱。”
只是早产终究叫人担心。
江稚鱼没有再往下说,扶着腰躺下去。
青苕姑姑替她掖好被角,“娘娘先歇下,奴婢留一盏灯,若皇上夜里过来,先请皇上沐浴更衣,再进殿,免得冲撞了您的身子。”
“夏美人那儿奴婢叫小福子去留意着,有确切动静再来回禀,免得叫闲话扰了您歇息。”
檀因替江稚鱼放下半边床帐,桐雀也轻手轻脚地收拾起来。
有青苕姑姑将事情都安排妥当,江稚鱼确实能安心许多,只需要好好用膳,好好睡觉,多走动走动,为生产养精蓄锐。
那厢,合欢宫。
太医从产房出来,向上首帝后二人行礼后道,“启禀皇上,夏美人虽比预期早了一月生辰,但眼下胎像稳固,应当能顺利生产。”
容玠颔首,让太医先去照看夏美人。
他与朝臣议了一日的政事,又赶来合欢宫,此刻未免有些疲倦,揉了揉眉心,脸上看不出喜怒。
产房里忽而传来夏美人几声痛叫。
停了片刻,又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比先前更凄厉。
众妃听得坐立难安,心下百般复杂,都是沉默着。
同为女子,难免有点同情心作祟,可她们也默契地期盼夏美人这胎是个公主,甚至希望不要平安降生......
沈皇后暗暗观察容玠的表情,转而吩咐一侧的浮春。
“产房里要用到的器具,你再去查验一遍,免得要用的时候还要再去取。”
浮春应声退下。
又过了半个时辰,众妃心里无比煎熬,产房的门终于又开了。
接生嬷嬷出来时,额前尽是汗迹,跪下行礼。
“皇上,皇后娘娘,夏美人身子瘦弱,骨头也窄,小皇嗣的头略有些大,眼下卡住了,若还这样耗下去,只怕夏美人与皇嗣都受不住。”
殿内的茶盏轻轻一响,不知是谁失手碰了案沿。
沈皇后急声问,“可有法子?”
嬷嬷咽了口气,接着道,“奴婢恐怕得伸手进去,托住孩子,慢慢将孩子带出来。只是...这样一来,夏美人下身恐怕会撕裂,往后调养起来也艰难...”
兴许也无缘宠爱了。
皇后连带着众妃被这话惊到了。
齐齐捂住了嘴。
方才只听夏美人叫得凄厉,尚能劝自己说女子临盆总是疼的,但日后能母凭子贵也值得了,如今听嬷嬷说到这儿,才知真正生产时要受什么罪。
沈皇后攥紧帕子,“女子生产,本就是往鬼门关走一遭,夏美人怀胎至今不易,该用的法子便用,务必保全她与皇嗣的性命。”
她这话说得很明白了。
嬷嬷仍跪在原处,没有起身。
殿里的人也陆续望向容玠。
眼下还得听皇上的意思。
容玠掀起眼皮,侧眸看了沈皇后一眼,随即向嬷嬷颔首,“保全夏美人和皇嗣的性命。”
“是。”嬷嬷起身,匆匆回了产房。
没多久,夏美人的痛叫忽然拔高。方才还在低声说话的妃嫔们齐齐噤声。
产房内。
夏美人紧紧握着丹杏的手 ,脸色狰狞惨白,“丹杏,若我昏过去,务必、务必帮我守好我的孩子!”
丹杏被她攥得生疼,却不敢挣脱,连连点头,“奴婢记得,主子不要再担忧这些了,您先安心生产,陛下就在偏殿呢,您定然不会出事的。”
夏美人攥紧被褥,整个人弓起了身子,剧痛之下一声惨叫。
嬷嬷双手是血,急声道,“主子您省着点力气,若是用不对力气,只怕会血崩啊!”
夏美人重重地吐着气,“我、我就算捡回一条命又如何?我这身子毁成这般,皇上日后、日后怎么会亲近我?”
方才产婆和太医的话她都听见了。
就算没有荣宠,她也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夏美人死死咬着锦帕,满面汗水,屏住一口气。
“用力——”
又是一声尖锐的惨叫。
夏美人闭紧双目,忍受着下身撕裂的痛楚,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产婆的手还在鼓捣个不停,“主子您再使点劲,头出来了!只要是个小皇子,您日后就有指望了!”
夏美人耳边一阵嗡鸣,听到这话,用攥住一口气,双腿颤抖着,下身传来彻底的撕裂痛感,险些叫她经受不住晕过去。
紧接着,腹部忽而一阵轻,她也彻底没了力气。
一阵寂静后,产婆连忙报喜,“生了生了,是个小公主!恭喜夏美人,贺喜夏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