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稚鱼靠在容玠怀中,暗自挑眉,这徐嫔真是没完没了。
她沉默地等着皇上出声。
容玠冷淡说道,“传太医去为她诊治。”
江稚鱼抬起脸,小声问,“皇上不去吗?”
容玠瞧出她的失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自然要去。”
江稚鱼当即从他怀里起身,福了一礼,“既然皇上要去看徐嫔,臣妾便先告退了。”
容玠捉住她的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跑什么?”
“朕若不去,怎么替你出气?”
江稚鱼心下有些诧异。
皇上不心疼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徐嫔吗?
又要如何替她出气?
此时,沈皇后几人坐在前殿,见皇上来了,忙起身行礼。
容玠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又出了何事?”
沈皇后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如实禀明。
“回皇上,请安散后,徐嫔与孟美人一道回宫,途经锦鲤池时孟美人忽然腿软,险些跌入水中,幸得徐嫔及时拉住她,孟美人才安然无恙,只是徐嫔自己落进了池里。”
孟美人脸色惨白,忧心忡忡道,“都是嫔妾不好,嫔妾今日不知怎么了,一直头晕眼花,连累徐嫔娘娘落了水。”
叶妃站在一旁,闻言冷不丁接了一句。
“可不是么?这一早,你不止连累徐嫔落水,还害得宜嫔摔伤了手腕。”
孟美人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容玠蹙眉道,“你临盆在即,不在宫中安心养胎,可见你心思不静,又连自己的身子都照看不好,日后怕也无力照料皇嗣,待你生产之后,朕自会为你腹中皇嗣另择养母。”
孟美人没想到皇上会动怒,她辛苦筹谋,绝不能毁在此时。
“皇上息怒,嫔妾以后一定......”
江稚鱼终于明白容玠所说的替她出气是什么意思。
如此一来,倒正合她的心意,接下来,她只需看着柳贵妃如何争夺这皇嗣养母的位子了。
容玠冷淡地扫过众人,“都回去罢。”
说完,他又看向何公公,“庆阳,送宜嫔回宫,再传太医替她诊治手腕。”
待众人退下,容玠才进了后殿,行至榻前。
徐嫔面色苍白地躺在榻上,忙抬起手抓住他的手掌。
“方才在水里时,臣妾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皇上了。”
容玠垂眸,视线落在她手上,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究竟怎么回事?”
徐嫔含泪道,“孟美人说她身子不适,臣妾便没有乘坐轿辇,陪着她慢慢走回宫。谁知到了锦鲤池边,她忽然又是一阵眩晕,眼看便要跌入池中。”
“她怀着皇嗣,臣妾哪里顾得上旁的,只能先拉住她,自己却没有站稳,掉进了水里。”
她一边说,一边留意容玠的神色。
“臣妾先前做过错事,不敢求皇上原谅,可孟美人腹中是皇上的血脉,臣妾当时只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皇嗣出事。”
容玠没有接话。
徐嫔握着他的手越发用力,“宜嫔一事,是臣妾一时糊涂,皇上再给臣妾一次机会,好不好?”
容玠微一低头,忽然笑了一声。
“你想要朕如何给你机会?”
徐嫔心中生出希望,连忙摇头,“臣妾什么都不求,只求皇上不要厌恶臣妾。臣妾知道,皇上是念在祖父的情面上,才没有重罚臣妾的,臣妾不敢奢求更多。”
容玠不愿再听这些废话了。
太傅近来接连上奏,皆在替这个孙女求情,徐嫔今日又救了怀有皇嗣的孟美人,既然如此,索性借着这件事如了他们祖孙二人的愿,也省得继续纠缠。
容玠将手从她掌中抽了出来,语气平静,“那朕便复了你的封号,可满意了?”
徐嫔怔了一瞬,喜不自胜,“多谢皇上!”
她就知道。
无论她犯过什么错,在皇上心中,她始终最重要,也舍不得真的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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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沈皇后亲自去看了孟美人。
落座后,目光便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瞧你这肚子尖尖的,想来腹中是个皇子。”沈皇后含笑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个有福气的,要仔细些,好好安胎。”
孟美人低头抚着腹部,“多亏皇后娘娘处处照拂,嫔妾才能平安熬到今日。”
一旁的曹才人眼看皇后对孟美人这般关怀,心中不服气。
“不过是怀了个孩子,孟美人近来越发得意了。”
孟美人本性温吞,反驳时声音也不大。
“我熬了多年才盼来这个孩子,自然珍重,曹才人若是不服气,大可以也怀上一个皇嗣。”
曹才人脸色骤变,杏眼一瞪,“瞧姐姐这副模样,真是小家子气。难怪陛下许久不肯见姐姐,如今能够怀上皇嗣,不过是命好罢了。”
孟美人反问她,“那陛下又有多宠爱你呢?”
曹才人脸色涨红,嘴唇翕动几下,却不知如何反驳,谁叫她说得是实话呢。
沈皇后听她们一人一句,笑意更深。
先是出言训斥了几句,“曹才人,不可以下犯上,你该敬重孟美人才是。”
而后又宽慰道,“孟美人,你临盆在即,本宫准你日后不必再去凤仪宫请安,好好养胎。”
“接生嬷嬷本宫也都替你安排妥当了,都是宫里最有经验的人,你什么都不必忧心,只管将孩子平安生下来。”
“多谢皇后娘娘为嫔妾这样费心。”
孟美人是真心谢过皇后。
为了保住孩子,也保住自己,她承认自己是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可她这种无权无势,位分低不得宠的有孕,自然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先活到生产那日。
与此同时,回到启祥宫的柳贵妃也很是挂念孟美人。
“太医怎么说?”
松兰低声回禀,“娘娘放心,孟美人这一胎定是男胎。娘娘那么照料她的身子,又有徐嫔处处护着,孩子养得极好,所以生产时恐怕要多费些力气了。”
柳贵妃极为满意。
若当真是个皇子,也不枉她在孟美人身上费了这么多功夫。
“她几时临产?”
松兰道,“太医说,约莫下月初便会发动。”
柳贵妃舒展眉头,“这些日子叫人将她那边守紧了,本宫可不想空欢喜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