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玠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腰间的手,握住她的手臂,将人从身后带到跟前。
“不是你亲口说,近来一直很乖?所以朕也未食言替你出了气,你又何必再费心讨好朕?”
他垂眼看她,两人离得极近,江稚鱼稍一抬头便能撞上他的下颌。
他垂眼睨着她,目光直白不加掩饰,压迫感四起。
江稚鱼指甲掐进掌心,疼意钻上来,眼眶很快便红了。
“可嫔妾就是想讨好陛下。”
“若没有陛下,嫔妾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陛下许久不来,嫔妾以为您是腻了,只能乖乖等着皇上想起嫔妾。”
容玠没有开口,抓着她手臂的力道却松了一些。
江稚鱼攥住容玠的衣袖,仰头看他。
“嫔妾从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嫔妾就是贪心,既想让家人平安,也想要陛下的宠爱,还想日日都能见到陛下。”
“皇上教教嫔妾,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叫陛下喜欢嫔妾一点,好不好?”
她喉间哽咽,眼眸中溢出那种爱而不得的痛楚与无能为力,不再装作无欲无求。
容玠脑海中浮现恪王今日那番话。
他素来厌恶后妃口中的一往情深,可眼前人的话却让他厌恶不起来。
追根究底,也是他先招惹了她。
从一开始,他便只留给她一条依附自己的路。
一点点掌控着她的心,让她心甘情愿,可除去征服欲的胜利感,他心里竟是庆幸的,庆幸自己得逞了。
这种感觉很怪异,就像是多年的荒草地,突然落下一颗种子,在日光浸晒下初萌芽头,在这样一片贫瘠之地,尤为显眼。
容玠抬起手,以指腹替她擦掉眼泪,刻意避开了红肿的伤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
“乖,不哭了,日后都不许再这样哭了。”
再把她那么灵动的眼睛哭坏了。
江稚鱼抬起衣袖,将剩下的泪痕擦干净,又吸了吸鼻子。
“好,嫔妾很乖的,陛下一定会喜欢嫔妾,也不会不要嫔妾的,对不对?”
容玠被她可爱笑了,尾音松扬,“嗯。”
他俯身,在她眼角落下浅浅浅的吻,唇瓣碰上去的刹那,连容玠自己都停了一瞬。
江稚鱼却理所当然地朝他张开双臂,“那皇上抱抱嫔妾。”
容玠没有犹豫,揽住她的腰,将人抱进怀中,又闻到一缕极淡的玉兰花香。
只当是她新换了发油,并未放在心上。
江稚鱼埋首在他胸前,嘴角微微牵动。
没有男人不喜欢养成系,看她在他的调教下,一点点改变,虚荣心与征服欲都会得到满足。
哄容玠这件事,她可是当作一门要钻研终身的学问在做的。
都是为了生存......
如今,也是她引蛇出洞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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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寿宁宫内。
盛太后训斥了颖嫔好一会儿,可瞧着她高高肿起的脸,到底还是心疼,又安抚了几句,才让宫人送颖嫔回去。
待殿门合上,盛太后端起茶盏,越想越气,重重撂回案上。
“哀家早知江氏不是个安分的东西,却没想到,皇帝竟会对她这般上心。”
李嬷嬷弯腰替她重新斟茶,“陛下的确过于看重宜昭容了些,不过这里头兴许也有信国公的缘故,前朝后宫牵扯不清,未必全是男女之情。”
“哀家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盛太后面色发沉,“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责罚颖嫔,便是在打哀家的脸。自从哀家让他纳北狄公主入宫,他可曾来过寿宁宫一次!”
李嬷嬷忙道,“太后娘娘息怒,颖嫔娘娘虽受了委屈,可被禁足也未必全是坏事,您若想做些什么,也不必再顾忌皇上迁怒娘娘了。”
盛太后脸上的怒色渐渐收住,“这些时日,叫人盯紧江氏那边,若后宫里头有人忍不住出手,哀家便大发慈悲地帮上一把罢。”
李嬷嬷低头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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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伊始,入夜后忽而朔风卷絮,冬日初雪漫洒皇宫。
也只有趁着此时行事,不容易被人发觉。
“嫔妾参见娘娘。”
徐嫔晾了二人片刻,才不冷不热地开口,“你们二人可是觉得没有本宫提携,凭自己能了今日富贵?”
二人连忙跪下。
孟美人托着肚子,惶恐道,“嫔妾不敢忘记娘娘的恩情,只是若非临近年关,宫里上下都要打点关系,嫔妾实在难寻机会来看娘娘。”
徐嫔见她跪得艰难,脸色才稍稍好看些,“起来吧,你眼瞧着便要生产,再跪出什么好歹。”
她最关心的也不是她们。
本以为皇上只是做做样子,没多久就会解了她的禁足,可秋去冬来,祖父为她几次求情,皇上仍旧对她不理不问,她真的很怕皇上彻底厌弃了她。
“近来陛下常召谁侍寝?”
陈美人斟酌着回道,“陛下近来还算雨露均沾,只是平日召宜昭容前往含元殿伴驾的时候更多,偶尔也会将人留宿在乾清宫。”
徐嫔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只怕那江稚鱼是快要取代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了!
“你们两个没用的东西!”
她先看向孟美人,“你腹中怀着皇嗣,陛下不来看你,你不会装病?头疼脑热、胎动不安,什么由头寻不得,非要等着皇上主动想起你?”
说罢,又转向陈美人。
“还有你,白白长了这样一张脸,成日穿得寡淡素净给谁看?你就不能跟着江氏学学!”
孟美人与陈美人双双低头认错。
徐嫔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所幸她马上就要解了禁足。
“这些日子,你们替本宫盯紧江氏,但凡一点风吹草动,都要告诉本宫。”
“只要你们能想法子除掉她,日后不止你们的位分能再往上升一升,便是你们家里,也少不了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