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全然相信江稚鱼无辜,对这秦曙毫无旧情,但她还没蠢到青天白日便与外臣私会,更不会挑他即将出征,江家即将平反之际送死。
见容玠漆黑的眼眸沉沉地锁着她,头次真切地从他身上感受到怒意,皇后心头咯噔一下,选择了闭嘴。
秦落听到动静跑来就看到这一幕,呆愣了一秒,慌忙跪下,“皇上!皇上!我兄长什么都没做,都是江稚鱼这个贱人勾引他!”
她受皇后启发,想着只要兄长能哄骗江稚鱼为他求情,便不会有事,这才让兄长假扮成恭王拨给她的侍卫混入宫里。
万万没想到事情竟会闹成这样!
容玠一个眼神,何公公便叫人上前堵住了秦落的嘴。
“告诉恭王,管好他的人,否则,朕不介意替他动手。”
江稚鱼设想过无数种秦曙可能带来的麻烦,唯独没想过这种。
她不敢保证容玠会全然相信她,更何况今日这一出,又有皇后添油加醋......
这男人也太贱了!
早知如此,她就算没本事,也该把他弄死!。
容玠静静看着她,唇线微抿,正要开口。
忽然,一名侍卫疾步而来,“陛下,北地八百里加急!”
容玠接过急报,隐隐地叹了口气,他没有多余心思再留给眼前这场闹剧。
像是没看到她的无助委屈,他说,“江氏暂且禁足,此事待朕回京以后再说。”
如此,她虽日子难过些,却不会被人为难。
江稚鱼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好在是没把她打入冷宫,处死她。
走出两步后,容玠又停下,看向沈皇后的眼神阴鸷无情,压低声音开口。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朕不想听见半句传言,在朕回宫前,无论江氏出了什么事,朕都会算到你头上。”
“是,臣妾恭送陛下。”
她将事情安排得这样周全,皇上还是不肯信她,也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沈皇后眼底的情绪也散了,“来人,送昭才人回宫,严加看管,没有本宫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望。”
江稚鱼扶着檀因站起身,扯了扯唇,“皇后娘娘如此算计,想来是恨透了妾身,既如此,就不劳您费心了,妾身自己会走。”
半刻钟后。
琼花殿外便被侍卫围了起来。
青苕姑姑捋清楚了前因后果,明白过来是皇后使了调虎离山计,刻意将她支去了尚服局。
“皇上只下令叫您禁足,便是并未全信皇后的伎俩。这些时日,主子的吃穿用度奴婢都会一一验过,不叫人有可趁之机。”
她也是苦口婆心,“只是奴婢少不得僭越几句,主子也该长长心眼,您总觉得旁人使些小手段,见招拆招便是,这般心慈手软,怎能在这后宫里熬出头?”
“主子可知,自陛下身边有人侍奉起,到如今,死过多少枕边人了?”
话点到为止,若是这昭才人依然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她也该明哲保身了。
江稚鱼闭了闭眼,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虽有原主的记忆,可她带着现代人的认知思维,总以为凭着点小聪明便能在这些世家大族培养出的贵女手下讨巧。
江稚鱼慢慢吐出一口气。
如今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剩下的事,唯有等容玠凯旋,再定分晓了。
宫里一点点动静都能传得沸沸扬扬,更何况是御驾亲征前夕,皇上震怒,一道口谕将风头无两的昭才人禁了足。
听闻事发时沈皇后也在场,众人心痒难耐,偏偏凤仪宫伺候的人嘴巴紧得很,愣是探不出半点风声。
除了柳贵妃。
她最知道江稚鱼有多无辜。
“皇后到底还是手腕软了些,闹出这么大的阵仗,都没能逼得皇上彻底发落了江氏。” 她轻叹一声,将三炷香缓缓插进香炉。
今日是她头一胎孩子的忌日。
松兰在一旁递上帕子,低声道,“江氏那儿,皇后经此一遭怕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或许,江氏根本就没怀上身孕呢,娘娘也不必忧心。”
柳贵妃指尖抚过那件她亲手缝制的小儿里衣,“如今没有,以后难道也不会有?她侍寝这般勤快,怀上龙胎也是迟早的事。”
“嘉妃不是刚解了禁足?再不济,还有寿宁宫那位呢。”
皇上将盛太后当年被先帝厌弃时丢掉的封号赐给了江氏,无异于戳太后心窝子,太后又怎可能真的容得下江氏。
柳贵妃捻动手间的佛珠,吩咐道,“去挑个面生麻利的人,将此事散出去。就说是昭才人不知廉耻,在宫闱里暗通款曲、意图混淆皇室血脉,这才引得陛下龙颜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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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宁宫内。
颖嫔眉飞色舞地将外头搜罗来的流言添油加醋说了一通。
“那江氏平日里装得跟朵莲花似的,背地里竟敢这般大胆!为了争宠,竟连私通外男混淆皇嗣的下作勾当都敢干,当真活该!”
盛太后拨弄着茶盏盖,讥诮地勾了勾唇。
皇后倒是难得聪明,可皇帝那多疑暴戾的性子,岂能被轻易拿捏的。
“行了,收收你这性子。”盛太后搁下茶盏,嗔了她一眼,“皇帝御驾出征,这段时日你在哀家这儿踏实待着,莫再惹是生非。”
颖嫔不服气地挨过去,撅着嘴道,“有姑母在,她们谁敢给蕙儿脸色瞧?”
“你这脾性,迟早要吃亏的。”
盛太后抚着她的发髻,眼底的光芒一点点沉暗下去,“叶妃和孟美人的身孕,总有一个会是男胎,哀家会护着她们安然生产,若是皇子,哀家便设法抱到你膝下养着。”
“我才不要!”
她还年轻,定会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凭什么养旁人的孩子!
盛太后脸色陡沉,“糊涂东西!”
“此事由不得你任性!眼下朝野震荡,步步凶险,在你未有亲生子嗣之前,那孩子,就是盛家和你的护身符!
颖嫔虽有百般不情愿,却也知姑母全是为了她和家族筹谋,“蕙儿都听姑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