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厅里灯火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下来,折射出万千璀璨的光芒。
舞台上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伫立,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前来给孩子加油助威的家长,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期待而紧张的气氛。
小雨穿着一件白色的小礼服裙,领口缀着一圈精致的蕾丝,头发被编成两条麻花辫盘在头顶,像一个小小的公主。
她站在观众席的入口处,踮着脚尖不停地张望着。
当看到张浩和林薇并肩走进来的那一刻,她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一朵向日葵见到了太阳。
“爸爸!你真的来了!”小雨欢呼一声,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张浩的腰,小脸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我以为你又要加班来不了了呢!”
张浩蹲下身来,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脸上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答应了你的事,爸爸怎么会不来呢?好好表现,争取拿个好成绩,好不好?”
“嗯!”小雨使劲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信心和期待,“我一定会的!”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参赛选手到后台做准备,小雨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张浩的衣角,又跑到林薇面前,让她帮忙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上的发饰,然后才蹦蹦跳跳地跟着工作人员朝后台走去,还不忘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林薇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目送着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幕布后面,然后才缓缓地坐了下来。
张浩在她身边落座,调整了一下坐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观众席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舞台上方的追光灯亮起,主持人走上台开始致辞。
悠扬的背景音乐在音乐厅里流淌,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而美好。
但林薇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舞台上。
她坐在柔软的座椅上,身体保持着端正的姿态,目光平视着前方,但她的嗅觉却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黑暗中无声地运转着。
张浩身上传来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那是一种甜腻的花果香调,带着少女感十足的脂粉气,和她惯用的那款清冷的木质调香水截然不同。
这股味道很淡,如果不是坐得这么近,如果不是她刻意去捕捉,几乎闻不出来。
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像一根细小的针,不断地刺探着她的神经。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在公司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年轻的、漂亮的女人从张浩的办公室里冲出来,头发微乱,眼眶通红,衣领歪斜。
那个画面像一帧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的电影片段,在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演。
她想象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里可能发生的一切。
张浩和那个女人之间的距离有多近?他们的对话里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那扇门锁上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女人那样狼狈地逃出来?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指节微微泛白。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幸福的妻子,正在享受一个美好的家庭夜晚。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静的水面之下,是怎样的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