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没进屋,并排站在门口,眼眸担忧地瞧着姥姥姥爷教育小舅。
林星火喊一声,小哥俩抖一下。
没几分钟,二崽的脑袋快缩进棉衣里了。
林漾看着两道小只又圆滚滚的背影,憋笑憋的腮帮子发酸。
好久,二崽收回视线,迈着老爷步走到林漾面前。
抱住她的腰。
声音绵软。
“妈妈……”
“怎么啦?”林漾低头看他。
“你和爸爸会打我的哥哥吗?”二崽扭了几下身子,用撒娇的语气问。
“你们乖的话,不打。不乖的话,那得打。”林漾话语温柔,说的话却仿佛风刀霜剑。
“……”二崽表情有些复杂。
“我们肯定乖乖听爸爸妈妈的话啊,对吧二崽?”大崽拉住弟弟的手。
“对的。”二崽说。
话音一转,看着林漾又道:“第一次犯错能不能先讲道理啊?我不听,再重重重重的教训。能不能不打屁股?”
他难得的羞赧,“被小朋友知道我们被打屁股,他们会笑话我们的。”
“可以。”林漾笑着应。
“妈妈真好。”二崽那颗悬浮的心落下去了。
等院子安静,兄弟俩手牵手出屋,来到小舅舅暂住的书房。
“咚咚咚。”
大崽礼貌地敲门。
小声道:“小舅,我和二崽来看你,我们能进去吗?”
“……不能。”声音像埋进被子里,嗡嗡的。
大崽蹙眉,有些为难。
二崽直接伸手推门,门开了一道缝,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拉着哥哥进屋。
一只脚踩进去,提醒着屋里的人。
“小舅,我们进来了哦。”
林星火猛地弹起,拉开被子钻进被窝,把脑袋蒙起来。
他没脸见人了他。
脚步声靠近。
二崽戳戳被子的鼓起,“小舅,你屁股疼吗,我和哥哥带了药哦,我妈妈准备的哦。”
被子动了动,而后冒出个脑袋。
林星火脸很红。
不好意思道:“我姐让你们给我送药啊?”
姐虽然喊爹娘教育他,但他不生她的气。林星火从林有粮口中得知,这段时间不少人被抓,被抓的人的家里人眼睛快哭瞎了,哪有心思过年。
知道这事,他才知道他姐为什么那么大反应,觉着自己吓到他姐了,心里愧疚的不行。
只是被外甥看见自己挨教训,感到丢脸,才没去找林漾。
“是的啊,妈妈说你这个年纪的大孩子要面子,肯定不好意思见人,她就不来了,派我们来。”大崽说。
“舅,你快脱了裤子,我给你擦药。”肃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再换一身白色医生服,简直像个经验老道的小大夫。
“不不不,不用擦药。”林星火吓地坐了起来,“我穿的厚,一点事也没有,用不着擦药。”
老天奶,让亲外甥给自己屁股擦药,他不如找根面条,自挂东南枝。
大崽见小舅脸上没有痛苦表情,没强求。
“好吧,你要是痛就喊我,我很会擦药的。”就像给三崽擦屁股一样吧。
“知道了,知道了。”林星火只想揭过这茬。
这时,林漾轻快的声音从院子传进来。
“大崽二崽,快出来,爸爸要写春联了哦。”
双胞胎着急忙慌出屋。
林星火犹豫再犹豫,没战胜那颗看姐夫写对联的心,拉开被子下床,穿上鞋出屋。
发现没有人关注自己,偷感十足的表情变得正常,自然加入聊天。
“爸爸居然会写春联啊!”大崽瞪大眼睛,眼角眉梢流溢出敬佩。
“我只会一点皮毛,你太奶奶写的才好。”顾明诚谦虚道。
二崽嘴巴很快,接话道:“那为啥不找太奶奶写?”
“……闭嘴。”预谋在老婆面前释放魅力的顾明诚想把话唠崽子的嘴巴缝起来。
嘴太碎了。
“噢。”看出爸爸眼中威胁的二崽拉上自己的嘴。
林漾没管父子二人的较量。
她仔细欣赏男人写的大字,语气欣赏,“写的真好,比外面买的都好,我可写不出来。”
顾明诚目光专注地望着她,“想学吗,我教你。”
“暂时先不用,我先学会开车。”林漾喜欢一件一件解决,安排太挤太烧心。
“好,想学你就开口,我随时可以。”顾明诚道。
你可是大忙人,随时可以这话说的有些言过其实噢。
“爸爸,我也想学。”大崽手指抓着桌沿,双目明亮。
“可以,我有时间教你。”顾明诚声音轻缓。
又看向二崽,“二崽要学吗?”
小脑袋快摇飞出去。
“不不不,我不想学。”
顾明诚没再说什么。
他们家,不强逼孩子。
林漾开口说:“不学毛笔字可以,但是字还得练哦。”
“肯定的啊。”二崽仰头,露出一张漂亮的小脸,神气活现道:“我以后要当大厂长的,签名不好看的话会被笑话的。”
林漾:“?”
“你又要当厂长了?”
二崽点着小脑袋,“厂长有车,我要当厂长。”
“你的梦想变的这么快呀?”
“对啊。”二崽振振有词,“就是会变啊。我知道当厂长好,就要厂长啊。”
“我还说当飞行员好呢,你咋没想当飞行员?”林漾有些好奇。
二崽抠抠手指,“因为我怕高。”
很完美的理由。
无法辩驳。
“那你不敢坐飞机喽……”林漾按压桌上被风吹起的红纸,随意地说。
二崽一噎。
似乎觉得怕高是丢脸的事,又道:“等哥哥学会开飞机,我就不怕了。我敢坐哥哥开的飞机!”
大崽宠着弟弟,认真道:“我会快快学会。”
二崽伸手抱住他哥。
见状,三崽也扑过来,三兄弟抱成一团。
林星火不甘寂寞地扑过去,仗着身高把外甥抱个满怀。
……
放假的前一天下午,林漾等人携带大包小包踏上回大队的车。
今天车上的人尤其多,东西也多,说是人挤人也不为过,车子再颠簸,站着的人也不怕飞出去。
随节奏摇摆。
快结冰的天,车上的人硬是热出一身汗,开窗户也没用。
车里人声鼎沸,热闹的像赶集。
林漾第一次坐这么挤的车,绝望、无助、不能呼吸。
瞥见门口大哥的脸被挤成饼状,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顾明诚单手搂着林漾,捏碎橘子皮,手往她鼻子前凑。
“再忍忍……”
时间缓慢的过,终于下了车。
所有人长舒一口气。
林星火取下狗皮帽子,长舒一口气。
“小火……”林大炮的大嗓门儿从远处传来。
他站在牛车上,朝林漾等人挥手,“我来接你们,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