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不请自进,眼巴巴看着林家小子。
“卫东,你小姑真带你爷奶去首都看升旗了?!”钱小乖他爹一嗓子嚎了出来。
“昂!”林卫东自个儿没资格去,他爷奶小叔去,他也高兴,还自豪,十里八村里第一个去首都看大领袖的人呢。
“已经出发啦说是。”
“我小叔也走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我小姑他们肯定会照相,等他们回来我能从照片上看升旗。”
到时候求求小叔,没准儿能求到一张有红旗的照片。求到的话,他要裱起来,放床头,时时看着,向革命伟人学习。
照相?
钱小乖他爹的眼睛微微一亮。
是了是了,林漾讲究,去都去了,肯定会照相。
林叔和槐花婶子早晚会村里显摆,这么一来,他不是能从照片上看到红门了?没准儿还能看见伟人呢!
只一想,他激动的脸红了。
“卫东,你爷奶啥时候回来?”
林卫东说:“不知道,应该慢着呢。”
他小姑干什么都不着急,玩儿的高兴了,没准儿又想去别的地方呢。
“你爷奶回家,你告诉我一声。”钱小乖他爹说。
林卫东表情奇怪,“还用我说啊,钱大娘回家就说明我奶回来了呗。”
全村都知道钱大花进城给姚槐花代班去了。
钱小乖他爹:“……”也是。
“你小子,真机灵。”他揉乱林卫东的短发,高高兴兴走了。
林卫东一脸无语,把头发理顺。
没多久,村里其他人全知道了,林家老两口被能耐闺女带去首都的事。
全村皆惊。
不少人跑到林家人探听消息。
王菊被围住,吹捧的话疯狂朝她砸去。
“菊啊,听说你公婆去首都了?”
“槐花有说啥时候回来不?!”
“小火也去了?这小子命倒是好,小小年纪比我们这群老家伙都要见识广了……”
“有粮有福。”和林有粮年龄差不多的老汉感慨地说,“以前多苦呀,饭都吃不起,生了个好闺女,自己成了工人,婆娘成了工人,儿子也成了工人……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我草草草草,林星火去首都了?这孙子,一句没提啊。”林星火的好兄弟站在一起,蛐蛐他。
“没提啊,没提啊。”另一个少年附和。
“那小子还问我要淘米水来着,说要用淘米水洗脸,合着是为去首都啊,去就去,都不知道跟自家兄弟吱一声,这小子心里没咱们。”
“没咱们,没咱们。”前一个说话的少年继续附和。
“我去拉屎都告诉他,他去那么远的地方都神神秘秘,太让人寒心了。”小眼睛少年很愤怒。
“太寒心,寒心了。”
附和王一直附和,把逐渐凝固的讨伐氛围戳破了。
众少年无语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闭嘴!?”
“……能闭嘴,能闭嘴。”
……
林有粮、姚槐花和林星火没出过远门,都是第一次坐火车。
三人兴奋的很。
进入卧铺车厢后,摸摸门,摸摸床,摸摸桌子……满脸的稀罕。
“哎呦老天爷,这车还有床和桌子呢,床有两层呢,这床结实不,不会塌吧?看着挺重,塌了睡在下面的人不是被砸个正着。”姚槐花说。
林有粮瞥见铁床上有焊接的痕迹,说道:“焊接的,结实着呢。”
“结实就好,结实就好。”嘴上这么说,姚槐花心里没有很放心,对林星火说:“小火,你睡下铺,让你姐睡上铺。”
她觉着上头安全。
“肯定的啊。”林星火放好行李,活泼的像个猴子,爬到上铺看,扫了扫床。
“姐,床看着挺干净的。”他坐在上铺边沿,居高临下看着林漾,笑呵呵地说。
“有人收拾,当然干净。”林漾说。
她爱干净,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带一套床上用品过来,顾明诚说不需要,列车上的铺盖,每走一趟都会换干净的。这年头能订到卧铺票的人不是领导就是干部,卫生不达标可是件严重事。
“又是姐夫告诉你的?”林星火从上铺跳下来,稳稳站到地上。
“当然。”
林星火嘀咕,“姐夫偏心。给姐说就说的那么具体,给我说就三两句带过了。”
姚槐花给他一巴掌,“你能跟你姐比?臭小子,别跳来跳去的,坐好了!”
林星火捂住被拍的胳膊,老老实实坐好,坐了不到十分钟,屁股像被刺扎,动来动去的。
他好动,也爱说话,根本歇不住,让他安静待着,简直要他的命。
林漾知道弟弟的性子,出声解救他,“行了,坐不住就出车厢转转。”
林星火面露喜色,感激地看着他姐,“姐,你真是我亲姐!”
“你太懂弟弟了!!”
林漾说:“机警点,和人聊天两分真三分假,别被人把话套完了,遇到不对劲的事找乘警。乘警知道吧,给你指过的。”
这时候火车上的乘警可不是草包,很多是退伍军人,一身功夫,身上的腱子肉看着就让人安心。
“知道!”林星火想到之前见到的乘警,星星眼。
他没有当军人的伟大理想,但是不影响他崇拜军人,上过战场的退伍军人诶,简直帅爆了!
“姐,还有啥交代的没,没有的话我先滚了?”
林漾摆摆手,“滚吧。”
“哎!”林星火蹦蹦哒哒溜出包间,去遛弯了。
姚槐花有些不放心,“不会有事吧?”
林有粮也看向林漾,他也不放心,这是车上,出点啥事,他也怕鞭长莫及。
“没事。”林漾自信道。
“车运行着,车上都是人,还有巡查的乘警呢,小火又机灵,能出什么事,爹娘放宽心。”
“小火待不住,硬把他拘在这里,他难受,我们看着也难受。不如放他出去看看。”
姚槐花:“你说的是在理,我就是怕臭小子惹个啥事。”
老小不是个省心的,比他两个哥都皮,让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林有粮拿出水壶,出去接热水。
包厢只剩下母女俩。
“没事的。”林漾话语安抚,“就算碰到事也没事,小孩子多经历几件事是好事。把小火带出来的初衷不就是让他成长吗,顾虑那么多他还怎么长进?”
她看着姚槐花笑,“我大哥二哥像小火这个年纪,早成家里的小顶梁柱了,到小火这里,娘各种操心。”
听言,姚槐花愣住了。
不确定地问:“有吗?”
“有的。”林漾肯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