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气,“得亏我不计较,照你这么教,我早晚跟我弟变成仇人,哪有你这样抬一个扁一个的,真不会说话……”
林卫东叭叭说着,丝毫不顾他娘的脸黑得像墨汁。
林卫国看出点什么,拉堂弟一把,“赶紧回家,爷奶等会肯定要说城里的事,你难道不想听?”
“……我想。”林卫东想起正事,随着大哥的力道,抬腿就往家里跑。
王菊一口气憋胸口。
“臭小子,跑的倒快,早晚揍死你!”
钟秀梅无奈摇头,“弟妹,卫东也没说错,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王菊气道:“我哪里说错了,我还不是为了他好。怪只怪他比大崽二崽大,没跟俩城里的少爷穿一条裤子,他弟有这福分,对他来说难道不是大好事?”
“大嫂,你别觉得我势利,咱乡下人,在地里刨一辈子也吃不上几顿饱饭,机会摆在眼前,甭管咋样,都得试试。”
王菊想过好日子,也是真心替儿子着想。
“没说你势力。”钟秀梅理解妯娌,她没心动吗?不然,只是被理智压了下去。
漾漾的性子……
她给,你可以接。但你要是主动惦记,那对不起,坐冷板凳去吧。
“这话你别在漾漾跟前说。”
王菊大咧咧摆手,“那不会,我又不是傻子。我要是说了,小姑子肯定嫌弃我,她已经够烦我了,我可不敢主动犯上去。”
“你还挺明白。”钟秀梅笑道。
就是不讲记性。
王菊没听出大嫂的言外之意,有些得意地说:“我爹说,我是家里最贼的。”
不吃亏。
可她这个不吃亏的,对上林漾这个不吃亏的小姑子,却是屡战屡败。
林家院子。
林有粮带回来的东西被全部拿出,放在桌上。
西瓜,腊肉,罐头,点心……
看的林家人眼珠子都快夺眶而出了。
“这么多好东西,小姑子跟妹夫真是大手笔!”王菊吞咽着口水,想伸手摸那腊肉,得了婆婆一个凶悍的眼刀子,讪讪收回。
“娘,这腊肉颜色真好看。”
姚槐花没训斥她,都是穷闹的。
她也没饶过老二媳妇,没好气道:“还很好吃,要不要做了,让你尝尝?”
“真的?”王菊满脑子只有吃,听不来好赖话,“真给我吃吗?”
她满脸兴奋,“我有这福气?”
姚槐花嘴角抽搐,没理。
转头对钟秀梅说:“秀梅啊,腊肉切一半,就当散伙饭。”
“哎。”钟秀梅拿着腊肉,到灶房做饭,林钢弹跟上给媳妇打下手。
林月犹豫片刻,想着爹去了,留了下来。
她想听爷奶讲城里的事。
知道今晚吃肉,王菊最高兴,其他人前几天吃过肉,她没吃上,之后一连几天晚上口水撒枕巾,反复被林大炮嫌弃。
这会听说能吃腊肉,她激动地捂住嘴,生怕婆婆想起之前的事,又不让她吃。
“奶,这是啥?”林卫东拿起一个圆柱形铁罐子,问话的同时看上面的字,“清蒸猪肉罐头……”
“是罐头啊,还是肉罐头!奶,也是我小姑送的?”他听都没听过,稀罕地看着手里的铁盒子,满脸恳求,“奶,吃完了肉,这盒子能给我不,我想装糖纸。”
这年头的乡下,喝水的容器,放盐巴的罐子……没有不缺的。
林卫东这要求要放在别家,得被骂死。
姚槐花想到家里的孩子很少要什么,心蓦地一软,点了头,“成,一人一个。这里的罐头肯定不够,没事,等我发工资再买。”
林大炮嘴快地说:“娘嘞,当工人是不一样,说话底气真足。”
姚槐花没理他。
林卫兵坐在小马扎上,问道:“奶,幼儿园好玩吗?”
“好玩啊,有意思的很。”姚槐花说,“里头好些工人家的子女,每天管一顿中饭,每个小孩有张午休的床位,院子有玩乐设施,像是跷跷板,沙坑,滑滑梯……去过大崽二崽的学校,我才知道城里那么多花头……”
她说的那些,林家的大人小孩听得迷迷糊糊。
都没见过,想象不到都是啥。
“大崽和二崽交到新朋友了吗?”小卫兵揪着手问,表情有些黯淡。
他怕自己不再是双胞胎最好最好的伙伴。
“跟他们玩的好的,还是他上回来说的那几个,叫兜兜和铁头的。”姚槐花道。
林有粮捕捉到孙子心里的小失落,宽厚满是茧子的大手放在卫兵头上。
他的声音温和,“大崽二崽没忘你,他俩干啥都想着你呢,知道我和你奶要回家,他们还闹着要跟,要不是要去幼儿园,肯定回来看你。”
又拿出一个绿色小挎包,“这是大崽二崽求你小姑给你做的,为了让你小姑答应,他俩包了家里的活。”
想到闺女忽悠外孙的场景,老实人林有粮觉得亏心的很。
林卫兵眼睛更亮了,接过小挎包,第一时间背上。
“等奶带我去城里,我帮大崽二崽一起干。”他红着小脸,眸光烁烁。
王菊一摸那包的布料,叹道:“多好的料子啊,小姑子居然舍得拿出来给孩子做包,真大方。”
“哼。”姚槐花冷哼。
“……我去灶房帮大嫂。”王菊赶紧闪人,就怕婆婆翻旧账。
林家肉香四溢。
左右邻居都能闻到,小孩子们闹着吃肉,坏脾气的家长骂骂咧咧。家里鸡蛋还没换钱的,看着孩子们湿润的眼睛,一咬牙,炒了两个鸡蛋……迎来孩子们阵阵欢呼。
“有炒鸡蛋吃喽!!”
更有人猜到林家要做好的,端上饭碗来林家门口吃,闻着香味,咸菜窝窝头都变得好吃了几分。
……
第二天一早,林大炮请来大队干部,在大队长等人的见证下,林家分了家。
林星火还小,跟着爹娘。
林有粮能挣满工分,姚槐花有工作,两口子不打算跟儿子住,决定单过。
“娘,这咋行?”林钢弹被他娘的决定钉在那里,他表情快哭了,“村里都是跟老大的,爹娘把我养这么大,又给我娶了个好媳妇,我要给爹娘养老,你们跟大房住……”
钟秀梅被男人当众那句夸整的脸一红。
这憨子。
跟着劝说:“是啊,爹娘,我是啥性子你们知道,我和钢弹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王菊又争又抢,“爹娘不想跟大房,跟二房也行啊。”
还说了句言不由衷的话,“我喜欢被娘管着!”
众人:“……”
这话你信不?
— — — —
来晚了,宝子们见谅哈,么么么么~吧唧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