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满载物资回到溶洞据点,留守的战士们远远望见山道之上归来的身影,脸上瞬间绽开喜色。成堆的粮食、弹药与药品被一一搬运进山洞,整齐堆放在洞内开阔的空地,看着眼前这批来之不易的补给,人人心头振奋,连日来被缺粮少药压着的阴霾一扫而空。
师长闻声快步走出溶洞,听闻陈阳一行人巧用伪装计谋、零伤亡端下敌军碉堡,还带回大批补给物资,当即当众对陈阳和全体战斗队员大加赞许,并宣布为众人记上战功。战士们纷纷鼓掌,喜悦的气息回荡在整片山洞之中。
安排妥当人手分门别类收纳、看管物资,又专门指派可靠队员轮班看守药箱与粮堆之后,师长示意陈阳随他走进溶洞深处,二人坐下商议后续行动计划。
溶洞一角的地面上,摊着一张泛黄老旧的手绘地图,上面用木炭标注出附近各村、碉堡以及山路的位置,看得出师长这几日始终在费心研判局势。警卫员端来两碗冒着热气的热水,默默退到洞外值守,将安静的空间留给二人。
“陈阳,”师长神色凝重,目光落在地图之上,“这几日我们接连袭扰敌人、拔除山口据点,动静闹得不小。常剀申的部队必然会调集人手,对这片山区展开地毯式搜捕。以我们眼下这点兵力,一旦被主力敌军缠上,根本无力突围。此地已经不再安全。”
陈阳点头认同,指尖落在地图连绵的山脉位置:“事不宜迟,必须提前转移。我的想法是,全队前往闽赣交界的武夷山脉,依托连绵大山开展游击作战。武夷山山高林密,沟壑纵横,敌军大部队很难完全铺开搜山,正好适合我们落脚休整。”
话音刚落,溶洞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外出执行任务的交通员匆匆赶回,进门抬手敬礼,语气满是沉重:“师长,队长,我去了以往的联络点,全都已经被敌人捣毁,始终没能联系上当地党组织。另外我暗中走访各村,寄养在老乡家中的伤员处境极差,不少人遭叛徒出卖遇害,就连收留掩护我们的乡亲,也受到牵连丢了性命。”
陈阳心中一沉。他清楚眼下敌军正推行军事堡垒围剿、保甲连坐、经济封锁外加反动宣传的高压手段,留守苏区的红军人员和冒着风险掩护红军的百姓,都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敌人靠着叛徒带路四处搜捕,不少村庄已经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下。
思索片刻,他看向师长郑重提议:“如今我们粮草、药品都补给充足,不如想办法把散落在老乡家的伤员全部接回山里统一照料。既能保全战友的性命,也能不再连累普通百姓,不让乡亲们因为掩护我们继续流血牺牲。”
师长沉默片刻,想到那些无辜受难的村民,重重颔首:“就按你说的办。敌军行事残暴,无辜乡亲接连遭殃,实在不忍。我们抓紧这两天时间,派出小队分批下山,把所有伤员接回驻地。”
二人随即敲定完整行动方案:先派遣精干人手前往武夷山方向探查行军路线,沿途标记隐蔽休息点,分批转运储备物资;同时抽调队伍,分成多路小队下山接回寄养伤员,赶在敌军大规模搜山之前完成全部准备工作,全体队伍伺机向武夷山转移。
这时陈阳又抛出新的顾虑:“师长,如今我们既和地方党组织断了联系,也失联于留守总部,长久下去如同一座孤岛,得不到上级的情报与指示,绝非长久之计,总得想办法重新建立联络。”
师长叹了一口气,眉头紧锁:“当初九路突围的时候,电台和密码本就全部销毁,没有通讯设备,想联系总部毫无办法。地方组织这边,交通员几番探查也都无果,很多地下同志已经牺牲或是被迫转移。”
短暂的沉默过后,陈阳忽然开口:“我记得嫂子正在赣县负责组织工作,赣县离此地不算太远,我们不妨前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可以借此重新接上地下党组织这条线。”
“我也许久未曾和她碰面,眼下连她具体藏身之处都不清楚。”师长面露难色,前路未知,贸然前往赣县同样充满危险。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试一试。”陈阳语气坚定,“若是就此躲进武夷深山,与世隔绝,往后怕是更难和外界取得联系了。等到敌人完成整片山区的封锁,我们再想向外传递消息就难如登天。”
师长低头看着地图上赣县所在的方位,反复权衡此行的利弊,斟酌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好,今夜你我二人动身前往赣县探查。溶洞这边的一切事务暂时交由两名排长负责,伤员转移、武夷山探路的计划照常推进,我们速去速回。”
商定完毕,二人立刻分头行动。师长召来队伍之中两名经验丰富的排长,仔细交代好留守期间所有安排;陈阳则挑选出两名身手敏捷的战士,作为二人此行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