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溶洞之内,战士们铺着干燥的干草就地卧倒休息。篝火渐渐燃到末尾,跳动的火光微弱地映着一张张疲惫的脸庞,山洞里此起彼伏响起战士熟睡之后均匀的呼吸声。
陈阳躺在微凉潮湿的地面上,却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睛望向溶洞顶部凹凸不平的岩石,脑海之中一刻不停地复盘当下严峻的局势。如今整个原苏区的内外各处,几乎到处都有敌军活动,敌人派出大批队伍在乡村山林之间来回扫荡,大肆搜捕那些来不及跟随主力转移、散落在此地的红军战士。就连躲在百姓家中,靠着乡亲们冒着风险庇护的伤员、还有革命烈士留下的遗孤,也常常难以躲过敌人的追查,随时都有可能落入险境。
最让人心头愤慨的,便是那些背弃了革命初心,转头投靠敌人的叛徒带路之人。若是没有这些熟悉本地山路、清楚各个隐蔽藏身点的叛徒在一旁暗中指引敌军,国民党部队根本不可能精准找到一处又一处深藏在大山之中的据点,许许多多的同志也就不会接连暴露,身陷危险。
陈阳暗自打定主意,接下来必须主动出手打压这类叛逃投敌的行径。一来可以狠狠震慑队伍内外那些心怀异心、意志动摇之人,打消一部分人叛变投敌的念头;二来借着不断袭扰打击小股敌军,牵制住敌人进山搜捕的节奏,间接掩护那些还躲藏在各处山林村庄之中的战友平安脱险。
将后续行动的思路在心中梳理妥当之后,连日奔袭作战带来的疲惫终于席卷全身。陈阳不再多想,缓缓闭上眼睛,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翌日天光微亮,淡淡的晨光顺着溶洞藤蔓遮掩的缝隙照进洞内,休息了一夜的众人相继起身。大家简单整理好身上破旧的军装,吃过一顿以野菜和少量馒头构成的早饭之后,陈阳径直找到了师长,主动将自己打算下山行动的想法说了出来。
“师长,我打算挑选几名精干的战士下山侦查,顺带尝试联络附近的地下党组织。我们一直困守在深山溶洞当中,对外界敌军调动、各村的情况一无所知,如同睁眼瞎,长久下去很难找准后续的出路。”
师长听完陈阳的提议,深表赞同,当即点头应允。“你说得有理,一直闭门固守深山绝对不是长久之计。下山侦查风险重重,你们在外行动务必谨慎行事,万万不可冒进。”
得到师长的许可,陈阳很快挑选出十名枪法精湛、拥有丰富山林作战经验的老兵战士。他将之前从战场缴获、经由系统兑换得来的三支中正步枪整合调配,再清点队伍原先留存的旧枪,凑齐十把状态完好的枪械一一分发到众人手上,保证外出侦查小队当中每一个人都有一把趁手的武器。
安排妥当外出小队之后,他又下达留守命令,让剩下的队员严守溶洞据点,在山洞四周的山头和入口布下多重警戒哨位,全方位做好防卫工作,全心全意守护师长以及几名伤病员的安全。伙夫取出仅剩不多的白面馒头,给外出执行任务的战士每人分发两个,充当路上的口粮。
一切准备工作全部就绪,陈阳便带着这支十人小队悄无声息地向着山下行进。一路避开敌军把守的主干道,专挑人迹罕至的山间小路前行。等到队伍抵达山脚外围的山林边缘区域,陈阳立刻停下脚步,拆分小队布置任务。
“接下来大家两人一组分散行动,活动范围仅限山林边缘一带,不要走得太远。重点盯守几条敌人进山的要道。但凡撞见勾结敌军、为敌人带路的叛徒,不必迟疑,果断出手打击,得手之后立刻撤回山林,不要多做停留。”
他目光扫过面前的战士,继续交代战术细节:“敌人并不熟悉这片深山的地形,断然不敢贸然深入大山追击我们。咱们只远距离偷袭放冷枪,打完就撤,绝不近身和敌人缠斗,避免造成我们这边无谓的伤亡,大家都记清楚了?”
一众战士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瞬间领会了这套游击战术的意图,纷纷沉声应了下来。
“队长放心,偷袭伏击这种打法我们最擅长,保管打得敌人摸不着头绪!”
“各自多加小心,等到天黑时分,我们就在这片山坳的老地方汇合集结。”
叮嘱完毕之后,十人的小队四散分开,分成五个二人小组朝着不同方向行动。
陈阳亲自带着两名战士,沿着半山腰的林木后面隐蔽潜行。前进没多久,三人便远远发现山脚道路边上设立了一处保安团的临时岗哨,几名敌人正来回巡逻,四处搜查潜藏在附近的红军人员。
三人压低身形,借着林木山石一层一层的掩护,一步一步悄悄逼近哨卡的射程范围。
陈阳压低声音,低声吩咐身旁两名战友:“我瞄准敌方头目,你们二人各自锁定一名敌兵,枪响过后立刻向后撤离,绝不恋战。”
两名战士稳稳举起步枪,轻轻点头回应。
“开火!”
伴随一声低喝,三道枪声几乎同时响彻山谷。下方岗哨的三名敌人应声倒地,当场失去生机。
陈阳三人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变换位置向后撤离。哨卡剩下的敌军惊慌失措,慌忙朝着山林方向胡乱开枪扫射,杂乱的枪声轰鸣了许久。可敌人始终找不到半分我方人员的人影,又忌惮着茂密山林之中可能暗藏埋伏,终究不敢贸然进山搜寻,只能惶惶不安地守在岗哨原地。
接下来整整一个白天,陈阳带领小队辗转多处山头据点,接连伏击好几支零散外出巡逻的敌军队伍,一路斩获不俗的战果。
眼见天边的太阳缓缓下沉,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陈阳便带队折返之前约定好的集合地点。路上众人一边啃着馒头补充体力,一边简单休整,恢复一路潜行消耗掉的体力。
没过多久,其余四组外出行动的队员也陆续回到汇合点。清点人数之后,令人欣喜的是全员无一人负伤牺牲,并且每一个小组都有着不错的战绩。所有人员全数到齐之后,一行人结伴踏上归途,向着深山之中的溶洞根据地折返。
回到驻地之后,外出行动的战士围坐成一团,兴致勃勃地讲述着白天下山伏击作战的经过,留守在溶洞里的战士听得满心激荡,眼神之中满是羡慕。
趁着众人闲谈放松的时候,陈阳单独来到僻静之处面见师长,将今日下山行动的全部情况一五一十如实汇报。
师长听完之后连连点头,表示认可。“这套袭扰牵制的打法很不错,可以有效震慑那些单独行动的小股敌军,让他们不敢再肆无忌惮地进山清剿我们的同志。只不过此番行动我们只歼灭敌人,却没有缴获到多少粮草物资。咱们根据地现有的粮草弹药储备终究有限,如果只是不断消耗却得不到补充,长久下去难以为继。”
“师长放心,现阶段我们先以袭扰牵制作为主要目标,打压敌人的嚣张气焰。”陈阳从容地分析局势,“等到这些零散巡逻的敌军被打怕,不敢轻易在山村之间出没,搜捕力度慢慢减弱之后,我们再伺机下山夺取敌人的补给物资,到时候局面便会慢慢好转起来。”
师长低头思索片刻,最终颔首认可了陈阳这套循序渐进的策略。
随后战士们开始汇总白天的战绩进行统计,此次下山袭扰行动我方零伤亡,一共歼灭二十八名敌军。
胜利的消息很快就在溶洞之内传开,整个山洞里士气大振。自从第五次反围剿失利之后,队伍便长期处在被动突围、接连受挫的艰难处境当中,不少战士的内心早已滋生出低落颓丧之感。而今天这场畅快的伏击胜仗,狠狠一扫连日以来萦绕在所有人心头的阴霾,战士们失落许久的革命信心,也在此刻重新聚拢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