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推开门,从杂物间走了出去。
操场上,雪已经清理的差不多,露出了煤灰地面,只剩下几个工友拿着扫帚在清理角落,扫帚划拉地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林凡朝办公楼走去,准备去找小刘。
如今自己人微言轻,只是个临时工,在学校里面没有任何关系,只能通过小刘去打探情况。
小刘跟自己关系不错,同时还是钱同的心腹,在单位内部的人脉肯定比自己强。
刚走到一楼梯口的时候,林凡却发现了周姐从远处人事科办公室走了出来,跟一个中年秃头有说有笑。
同样作为卫生组的小组长,周姐平时跟林凡关系还不错,加上这人长得风韵犹存,做事干练,林凡对其印象还不错。
对了,之前林凡就发现周姐头顶上的白气带着点一丝丝的青色,说明对方有转成正式工的预兆。
按说周姐负责行政楼这边的卫生工作,跟这些领导熟悉是应该的,可林凡还是下意识的往墙角边上躲了躲,防止被发现。
他朝着两人头顶的气息看了过去。
对面那中年秃头,头顶是蓝色的气团,应该是个科级干部。
这不奇怪,毕竟是学校的行政楼。
奇怪的是,周姐之前头顶只是一丝丝的青色,现在的青色却非常浓密。
周姐马上就要成为正式工了,怎么没有一点预兆?
更让林凡感到好奇的是,周姐的气团和中年人的气团相互缠绕,关系甚密,远远不是普通的领导与同事之间的关系这么简单。
联想到小刘跟自己说的奖励报给人事科,再联想到自己头顶气息未动的情况,林凡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这个人事科的干部让周姐顶替了自己?
念头只是一瞬间,但这么一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林凡这么观察的瞬间,那边两人已经说完,周姐转身就要离开。
“小周,这件事情不要声张!”中年人临走时特意叮嘱了一句。
“吴科长,你放心,我晓得。”周姐娇媚的应了一句,语气中充满着中年女人特有的风情。
林凡听到了这一句,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之前一直不清楚周姐的根基在哪里,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个吴科长了。
三人之间离得并不远,周姐转身之后便看到不远处准备上楼梯的林凡,她心中有鬼,下意识的朝着林凡叫了一声。
“小林~”
林凡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很是欣喜的转身:“周姐,在忙啊!”
周姐扭着硕大的磨盘快速的到了林凡身边,眼神中带着些怀疑:“嗯,行政楼这边领导要求高,没法子,只能勤快一些。”
她看向林凡,试探问道:“小林,你到这边是有什么事情么?”
林凡将手里的文件晃了晃,指着楼上:“刘干事要的文件,我给送来了。”
“哦,那你忙。”
周姐摆摆手,正当林凡即将离开时,这女人又开口了:“小林,这次文明评比中你表现很好,要是转正了可不要忘了姐!”
“姐,那都是谣传的,嘿嘿,当不得真。我真的要转正了,肯定记着姐姐你的好。”
林凡同样开启表演模式,特意表现出那种既高兴想炫耀又想着保密的样子。
看到林凡这个样子,周姐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林凡是一点都不知道吴科长的操作。
也对,听吴科长说了,总务科这边报的名单过来后,他那边是直接修改的,压根就没有跟总务科商量。
一想到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正式工名额即将落到手里,吴科长那个平时感觉到十分恶心的中年秃头都变得可爱了。
这几年为了转正,周姐在吴科长身上可谓费了不少心思,甚至搭上了自己的身体,好在,结果是好的。
望着高兴的离开的林凡,周姐心里没有一丝愧疚。
10年前,她才30岁,放着姣好的面容和健美的身体不知道利用,结果临时工一干就是10年。
10年里,好几个条件不如自己优秀的女人都转正了,她还在苦苦挣扎。
最终,周姐还是没有熬过去,现实的残酷撕碎了自己的尊严,有一天下班的时候敲开了吴科长的办公室。
老吴虽然老了点、丑了点,但人事科副科长手上的权力不小。
这次,几年的煎熬终于到头了。
林凡这边,走上楼之后却并没有直接去小刘办公室,而是从另外一边直接走了出来。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找小刘或者找钱科长都不合适。
他并不确定在这个事件中,钱科长到底起着什么作用,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跟吴科长之间合谋。
毕竟,是林凡转正还是周姐转正,都是总务科内部人员得到奖励,对于钱同来说是一样的。
反而,帮助了周姐,相当于帮助了吴科长,何乐而不为。
至于赵文峰,作为副校长,对方不可能参与到这种小事情上。
可钱同是赵文峰的心腹,如果这事情真的有钱同参与,赵文峰为了所谓的大局肯定也会站在对方一边。
作为一个小人物,林凡如今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弱小到任人摆布的地步。
只是,这个机会得来不易,林凡自然不会轻易让出去的。
走出行政楼,看着天边一角露出的一丝丝阳光,林凡心情竟然还很不错。
雪后的阳光刺眼,照在雪地上泛着白光,他眯着眼睛,把手搭在额头上。
操场边上的几个工友正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看见林凡,有人朝他点了点头。
“铛铛铛铛~”
一阵悦耳的上课铃响起,校园内从喧嚣变成了安静,林凡看了下教师办公室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教学楼里比外面暖和多了,林凡跺了跺脚,祛除了脚底板的寒意。
走廊里飘着一股子粉笔灰和煤炉子混合的味道,学生已经上课了,老师同样走了不少,走廊里空荡荡的,偶尔有办公室里传来几个老师说话的的声音。
这边林凡过来过,认识路,他上了二楼,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老师,不认识林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找谁?”
“我找阎老师,阎埠贵。”
“阎老师啊,”女老师回头喊了一声,“阎老师,有人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