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林凡把碗筷收拾好,看了下煤块烧的差不多了,就懒得去管。
穿上棉袄,扣好扣子,又用布条把袖口扎紧,这才从墙角拿了个铁锹扛在肩膀上。
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
院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易中海站在中央,挥着手在指挥,傻柱这厮站在秦淮茹身边说笑着,完全不顾及贾东旭那张黑脸。
其他人三三两两的,有的拿着铁锹,有的拿着扫帚,聚在一起说着话。
看到林凡出来,易中海对他笑了笑:“小林,我好说让柱子去找你了。”
“一大爷,刚在家喝了口稀饭!”
林凡是不会说自己干了个肉包子的事情,要不然非得让这些人嫉妒死。
可即便是稀饭,贾张氏这老虔婆听到后都翻了翻白眼,对着秦淮茹就是一顿数落。
“好了,人都差不多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铲雪!”
易中海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这边后,指了指院子中的雪。
“我们先把咱中院的雪铲干净,就堆到墙根就行。铲完中院,我们就去巷子里。”
“好!”
易中海这人腹黑归腹黑,指挥四合院这种事情向来驾轻就熟,很快就给各自分好了区域。
不但如此,易中海还身先士卒,自己的铁锹抡的飞起,干劲十足。
就这点,比后世某些只知道嘴巴上叭叭叭的小领导好了不少。
所以说,林凡重活一世,对于四合院这些人,只要不涉及他自己的利益,林凡都懒得去管,更不会做什么烂好人。
人多力量大,院内院外的积雪基本上都被扫到了路边堆积,林凡已经被忙的浑身发热。
“抽一根!”
刚站在一边休息,许大茂这厮就递过来了一根烟。
接过烟,顺势给对方点上,林凡抽了一口,看了下还在慢慢瞟着的大学,“最近不要下乡吧?”
冬天,什么时候下雪压根就不清楚,这要是去了乡下有可能一待就是十几二十天。
许大茂猛吸了一口,幽幽道:“怎么不要下去,上面给任务了,今年还有十几个公社没跑完,必须完成,要不然考核过不去。”
“这也有考核?”林凡还是第一次听说。
后世,林凡一直在基层,三天两头就考核,一开始紧张重视,后来他都无所谓了,谁爱考核谁考核。
只是没想到,一个放映员,下乡都有指标。
“怎么没有,下乡放电影属于我们厂为群众服务的一部分。”
许大茂刚刚情绪还有些低沉,转身却有有些猥琐,“不过,下乡也有下乡的好处。”
看着没人注意两人说话,他小声说道:“那些小媳妇,嘿嘿,看到咱这个放映员,半夜都敢敲我的门!”
好家伙,许大茂这是在炫耀。
“那你可小心点,别被人玩仙人跳了!”林凡有些羡慕起来。
“嘿嘿,即便是仙人跳,我也赚了!”
聊了一会,林凡回到家里放下工具就出了胡同,拐上前门大街。
巷子里的雪被清理的许多,街上的雪虽然没清理,也已经早起的人踩实了,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路两边的店铺还没开门,门板上落着雪,招牌上结着冰溜子。
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还要下。
林凡缩着脖子,走得很快,鞋底磨得光了,踩在雪上打滑,他只好一步一步的,不敢快。
路过副食店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几十号人,弯弯曲曲的,一直排到马路边上,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缩着脖子,两手抄在袖筒里,跺着脚,哈着白气。
不说粮食减产的事情,就这大雪天气,粮食运输肯定受阻,存粮吃完,接下来大家都有的受的。
林凡看了一眼队伍的长度,没停,继续往前走。
不是他不想排队,是实在手里没粮票了。
正式工一个月将近30斤的粮票,他一个临时工就一斤粮票,靠这点粮食非要饿死自己不可。
好在,还有黑市这玩意。
他缩着脖子,快步往学校走。
走到前门大街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路口,站着五个人。
他们穿着深色的棉大衣,头上戴着棉帽子,脚下踩着靴子,在雪地里跟其他早起上班的工人没什么区别。
他们站在路口,像是在商量什么。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手里拿着一张纸,正指着上面的字跟旁边的人说话。
林凡习惯性地看了一眼他们头顶的气,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黄色,竟然都是黄色。
有两个是浅蓝,三个是深蓝色,其中那个高个子的深蓝色中竟然带着点红色。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五个处级干部的头顶气息,在雪地里像五盏灯笼,又亮又沉。
虽然大家都开玩笑在京城一砖头砸下去,起码都是处级干部,但现实中真正能碰到的真的不多。
像轧钢厂这种万人厅级大厂,处级以上干部几十上百个,但除了开会,真正一眼能看到几个处级干部聚在一起的机会真的不多。
何况,这可是下雪天的路口。
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聚在这边?
林凡的脑海一下子涌进无数个思绪。
想着事情,林凡将头上的破烂围巾紧了紧,只让一双眼睛露了出来,然后不紧不慢跟普通人一样朝着几人走近。
“下雪要不然我们就不评比了。”
“就因为下雪,才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看看这些学校是不是真的能做到文明学校的标准。”
林凡长期佩戴乾坤戒,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隔着十来米就隐隐约约听到这群人的谈话。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文明学校评比的暗访组来了。
暗访组要检查的肯定不是轧钢厂附属学校这一所学校,很多参与评比的学校都在内,而不远处刚好就是前门小学。
只是,林凡走近了还想再听仔细的时候,这群人看到有陌生人过来,却停止了讨论。
为免打草惊蛇,林凡只好继续往前继续走。
这群人未免也太苟了吧,之前对外放风说要暗访,后面好多天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在大家放松的时候,还是刚刚下完大雪的天气,竟然堂而皇之的出来暗访。
这下子,林凡不由替不远处的前门小学默哀一秒。
慢悠悠远离几人之后,林凡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学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