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挂断电话。
手心全是汗,把黑色的电话听筒都捏得湿滑。
不到两小时。
“呜——”
三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绿色吉普车,呼啸着冲进红星轧钢厂。
轮胎在积雪未化的路面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还没停稳。
几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头,火急火燎地推开车门。
带头的是农业部的一把手,陈部长。
他连大衣都没披,大步流星地冲向特种机械研发中心。
“老杨!机器在哪!”
陈部长声音洪亮,震得车间大门嗡嗡作响。
杨厂长赶紧迎上去。
“陈部长,在里面!”
陈部长带着几个农机专家,冲进车间。
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中央的那台钢铁巨兽。
联合收割机。
几个农机专家像饿狼看到了肉。
直接扑了上去。
他们顾不上机器上的机油和灰尘。
伸手抚摸着冰冷的金属外壳。
“这双滚筒设计……太巧妙了!”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专家,趴在脱粒滚筒前。
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
“降低了转速,却提高了脱粒效率。”
“这完全是为咱们国家的农业量身定制的啊!”
另一个专家钻进驾驶室。
看着纯机械的拉杆操作面板。
激动得直拍大腿。
“没有复杂的电子元件,皮实耐用!”
“就算在泥地里颠簸,也不容易坏!”
陈部长站在机器前。
看着这台粗犷却精密的机器。
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他转过头,看着杨厂长。
“老杨,这机器,试过了吗?”
杨厂长连连点头。
“试过了!刚才在厂里的空地上,割了一片枯草。”
“效率是人工的百倍!”
陈部长猛地转过身。
目光在车间里扫视。
“陆铮呢?”
“那个造出这台机器的陆总工在哪?”
陆铮穿着蓝工装,从机器后面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拭手上的机油。
“陈部长。”
陆铮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陈部长大步走上前。
一把抓住陆铮的手。
双手用力摇晃。
“陆总工!”
陈部长声音嘶哑,眼底泛着泪光。
“你这是救了全国几亿农民的命啊!”
“有了这台机器,咱们国家的粮食产量,至少能翻一番!”
“再也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了!”
陈部长当场拍板。
“这台机器,列为国家级重点推广项目!”
“我马上向上面打报告。”
“在全国建立农机生产线,全力生产!”
几个农机专家围着陆铮。
像看着一件稀世珍宝。
“陆总工,这液压系统的密封圈,是怎么解决的?”
“这传动比的计算,太精妙了!”
陆铮被一群老头围在中间。
神色平静。
他耐心地解答了几个关键的技术问题。
没有一句废话,直击要害。
几个老专家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
对陆铮的才华,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到半天。
陆铮造出联合收割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飞遍了京城的高层圈子。
工业部、农业部、军区。
所有人都知道,红星轧钢厂出了个了不得的天才。
陆铮的名字,彻底名震京城。
接下来的几天。
各种应酬和拜访接踵而至。
各部委的领导、研究所的专家,排着队来轧钢厂参观。
杨厂长每天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深了几分。
陆铮却嫌烦。
他把接待的工作全推给了杨厂长和苏清婉。
自己躲在小洋楼里,闭门谢客。
这天傍晚。
残阳如血。
冷风卷着枯叶,在专家大院的柏油路上打转。
陆铮刚从厂里回来。
脱下军大衣,挂在门后的衣帽架上。
南易在厨房里忙活。
浓郁的红烧肉香味,飘满了整个客厅。
陆铮走到沙发前,刚坐下。
“吱呀。”
小洋楼的门被推开。
警卫员小赵快步走进来。
军胶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小赵走到陆铮面前。
神色凝重。
“陆工。”
小赵压低声音。
“门外有个女人找您。”
“说是机修厂的,叫尤凤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