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第一监狱。
服装加工车间。
几百台缝纫机同时踩动。
“哒哒哒。”
刺耳的机械声响成一片,震得人耳膜发麻。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味和劣质布料的粉尘。
傻柱穿着灰色的囚服。
坐在缝纫机前。
他瘦了。
原本一百六十多斤的壮实身板,现在瘦得皮包骨头。
灰色的囚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他那双平时用来颠勺、抡拳头的粗大手掌。
现在布满了老茧和针眼。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他机械地踩着踏板。
双眼无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哒哒哒。”
针头飞快地上下穿梭。
旁边。
一个刚进来的新犯人,一边踩着缝纫机,一边凑过来。
这人是个倒爷,因为投机倒把进来的。
嘴碎,喜欢八卦。
“哎,哥们。”
新犯人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碰了碰傻柱。
“听说了没?”
“外面出大事了。”
傻柱没理他。
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蓝布。
生怕缝歪一条线,中午又得饿肚子。
新犯人见他不搭理,也不恼。
自顾自地往下说。
“红星轧钢厂,出了个神人。”
“叫陆铮。”
听到“陆铮”两个字。
傻柱浑身一僵。
踩着踏板的脚猛地停住。
“哒哒哒”的声音戛然而止。
新犯人没察觉到傻柱的异样,还在唾沫横飞。
“这陆铮,才二十出头。”
“听说炼出了什么削铁如泥的特种钢。”
“连工业部的大领导都惊动了,亲自去厂里看他。”
“直接破格提拔成了轧钢厂的总工程师!”
“每个月三百块的特殊津贴,外加特供票据!”
“现在在四九城,连大领导都得敬他三分!”
新犯人砸吧着嘴,满脸羡慕。
“这才是真牛逼啊。”
“我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还用在这踩缝纫机?”
傻柱坐在椅子上。
像一尊石雕。
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像被人抡起大铁锤,狠狠砸在后脑勺上。
陆铮?
总工程师?
大领导敬他三分?
这些字眼像一把把尖刀,直直插进傻柱的心窝。
他想起几个月前。
在四合院里。
他为了替易中海出头,为了在秦淮茹面前逞英雄。
抡起拳头去砸陆铮的后脑勺。
他以为陆铮就是个没爹没妈的绝户。
是个可以随便欺负的软柿子。
结果呢?
陆铮连手都没还。
反手甩出一份档案,直接把他送进了大牢。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天。
他要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踩十年的缝纫机。
而陆铮。
不仅没受影响,反而步步高升。
成了连大领导都要敬三分的大国总工!
巨大的落差感,像海啸一样席卷了傻柱的理智。
如果当初他没有去招惹陆铮。
如果他老老实实地在食堂颠勺。
他现在还是轧钢厂的大厨,每个月拿着三十七块五的工资。
吃喝不愁。
甚至,如果他能跟陆铮搞好关系。
凭着陆铮现在的地位,随便提拔他一下。
他傻柱也能跟着鸡犬升天!
可是。
没有如果。
他为了一个搞破鞋的寡妇,为了一个敌特伪君子。
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傻柱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喘不过气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冒。
他双手死死抓着缝纫机的台面。
指节泛白。
牙齿咬得咯咯响。
“哒哒哒。”
旁边的缝纫机还在响。
傻柱的脚不受控制地踩了下去。
针头飞快地落下。
“噗嗤。”
一声闷响。
锋利的针头直接扎穿了傻柱的左手食指。
连着指甲盖一起穿透。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蓝色的布料。
傻柱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死死盯着那根穿透手指的针头。
眼睛里布满血丝。
悔恨、绝望、愤怒。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我真傻……”
傻柱喃喃自语。
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我就是个大傻逼啊!”
他猛地抬起头。
喉咙一甜。
“哇——”
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星星点点的血沫,溅在刚缝好的蓝布上。
触目惊心。
傻柱眼前一黑。
整个人从椅子上栽倒下去。
“砰”的一声。
重重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旁边的新犯人吓了一跳。
“哎!哥们!你怎么了!”
车间尽头。
狱警听到动静。
拎着橡胶警棍,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此时。
四九城。
红星轧钢厂。
特种机械研发中心。
陆铮的崛起,像一颗耀眼的新星。
照亮了大国重工的道路。
但也引起了暗处毒蛇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