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歇根湖吹来的寒风刮过麦迪逊西大街,联合中心球馆广场上,迈克尔·乔丹飞扣的铜像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冽光泽。1997年12月17日傍晚,两万一千多名身穿红色23号球衣的芝加哥球迷顶着严寒涌入球馆。
全美直播的tNt转播车早早停在通道外。对湖人全队来说,12月17日带着宿命味道。一年前的今天,同样在这座球馆,湖人在领先22分的情况下被乔丹完成加时大逆转。而今晚,沙克因腹肌拉伤留在洛杉矶养伤,面对卫冕冠军公牛,所有芝加哥媒体都在预测这会是一场屠杀。
客队更衣室气氛凝重。19岁的科比坐在衣柜前,低头用运动胶带缠紧右手食指与手腕,双腿肌肉微微绷紧。
“别缠太紧,小心等会儿投篮手指发麻。”罗伊往膝盖上抹着发热软膏,“今晚芝加哥那帮老家伙不好对付。哈珀一米九八,迈克尔一米九八,库科奇两米一十一,连罗德曼都能从一号位防到五号位。没有沙克牵制,外线每一寸空间都得拿肉去撞出来。”
科比抬起头,眼神如刀:“我等这一天等了一整年了,罗伊。去年在这块场地上,德尔只让我打了十分钟,眼睁睁看着乔丹在加时赛把我们撕碎。今晚不管前面站着谁,我都不会退半步。”
“口气真大。”角落里传来一声冷哼。尼克·范埃克塞尔正在队医帮助下,往左膝盖上缠着弹性绷带。考虑到今晚是全美直播焦点战,老帅哈里斯还是宣布由老将范埃克塞尔担任首发控卫。
范埃克塞尔拍了拍绑着绷带的左膝,冷冷扫了科比和罗伊一眼:“别以为在华盛顿和多伦多那种鱼腩身上刷了几分,就能在联合中心充英雄。今晚首发控卫还是我!你们两个老老实实在板凳席递毛巾吧。”
罗伊连眼皮都没抬:“尼克,我劝你待会儿过半场把球护稳一点。禅师最喜欢拿哈珀和迈克尔组成双高后场掐小个控卫,你左膝要是使不上劲,趁早跟德尔说一声,省得在全美观众面前出洋相。”
“管好你自己吧,场均八分的蓝领!”范埃克塞尔脸色铁青地摔门走出更衣室。
晚上八点整,联合中心灯光骤暗。伴随着激昂的《天狼星》入场曲和红色激光,公牛首发五虎逐一登场。当现场播音员用拖长了五秒的嘶吼喊出“23号,迈克尔·乔丹”时,两万多名观众齐声呐喊,震得木地板都在嗡嗡发颤!
将近35岁的乔丹嚼着口香糖走到中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坐在替补席前排的罗伊与科比。
主裁判将球抛向空中,坎贝尔将球拨到后场,大战正式打响!
范埃克塞尔接球后雄心勃勃地运球推进。他满脑子想在全美直播镜头前证明自己,刚过中线就试图用连续胯下变向晃开罗恩·哈珀。然而身高1米98的哈珀比他足足高了十三公分,根本不吃晃,张开长臂罩住正面;另一侧,乔丹悄无声息放掉半步,在中线边角与哈珀形成密不透风的合围铁闸!
范埃克塞尔运到了死角,慌乱中想跳起横传弧顶的福克斯,可左膝的酸痛让他起跳矮了半截!
“啪!”乔丹那只巨大的右手在半空一把将球生生劫下!
联合中心瞬间炸锅!乔丹抄球直扑前场,面对退防的范埃克塞尔,一个变向假动作直接把范埃克塞尔晃了个趔趄,轻松单手劈扣得分!2比0!
“回防,尼克!不要在中线边角停球!”场边的哈里斯大声喊道。
下一回合,范埃克塞尔底线接球后决定加速冲破防守。可公牛外线直接祭出了窒息的全场紧逼!哈珀用胸膛一路把范埃克塞尔往边线挤压,刚过中线一步,乔丹再次从盲区包夹过来,大手从他腋下一掏,篮球打在范埃克塞尔自己的左小腿上弹出边线!
开场不到一分半钟,连续两次失误!接下来的五分钟成了范埃克塞尔的噩梦。在乔丹与哈珀轮番撕咬下,他三次强突被口袋阵围剿,首节打了7分钟,公牛轰出20比7的开局狂潮,范埃克塞尔一人独吞4投0中、3次失误!哈里斯忍无可忍,果断换上了罗伊和科比!
刚一登场,尝到甜头的公牛双枪立刻在中线边角对罗伊祭出了臭名昭着的“芝加哥全场双人陷阱”——哈珀正面贴胸封堵,乔丹从侧翼张开长臂包夹合围,企图复刻刚才生吞范埃克塞尔的一幕!
然而罗伊根本没有慌乱停球!在乔丹合围到位的零点一秒前,身高一米九五、下盘敦实的罗伊左脚猛地踩住中线地板,用宽厚的左肩与后背结结实实扛住哈珀的前冲力道,紧接着一记迅猛无比的贴身背转身运球,直接从哈珀与乔丹关门的缝隙间强行抹了过去!
乔丹掏球的手掌抓了个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而破掉双人陷阱的罗伊面对前方一马平川的公牛半场,右手手腕猛地向下一抖,一记力道十足的跨场击地长传贴地飞出,助右侧狂飙突进的科比接球腾空,在罗德曼头顶完成了一记暴烈至极的单臂战斧劈扣!9比20!
凭借罗伊稳如磐石的护球破包夹和科比的无解强攻,湖人在首节末和第二节初硬生生将分差追到了36比44只差8分。可到了第二节还剩6分15秒时,固执的哈里斯见两个年轻人连续拼了十多分钟,按常规轮换习惯又把歇够了的范埃克塞尔换上去顶上半场最后几分钟。
正是这次换人,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重返球场的范埃克塞尔连续两次粘球打铁,到了第二节还剩1分50秒时,他无视左侧跑出大空位的埃迪·琼斯,顶着哈珀的长臂,在距离三分线两步远的地方强投超远三分,直接投出一个尴尬的三不沾!公牛抓住机会连打两次转换,库科奇接乔丹传球上篮得手,分差瞬间被拉开到36比52,落后了16分!
“哔!”场边的哈里斯气得浑身发抖,叫了暂停同时大吼:“换人!罗伊,上去把尼克给我换下来!”
哈里斯铁青着脸迎上走下场的范埃克塞尔,指着战术板厉声训斥:“尼克!你在场上到底在干什么?进攻时间还有十八秒,埃迪在侧翼完全空了,你为什么要在哈珀面前投那种愚蠢的三分球?这就是你身为首发控卫的打法吗!”
当着全队队友、摄像机以及球迷的面被主帅痛骂,本就丢尽脸面的范埃克塞尔瞬间炸了毛。他一把甩开毛巾,弯下腰捂住左膝盖大吼道:“我的左膝盖疼得快断了,德尔!哈珀刚才撞到了我的膝盖,我连跳都跳不起来,你还让我怎么传球!”
说完,范埃克塞尔竟然在第二节还没结束的情况下,转身一瘸一拐地径直走进了球员通道!全场一片哗然,连tNt解说席上的胡比·布朗都惊呆了:“天呐,范埃克塞尔直接回更衣室了!他跟哈里斯教练吵起来了!”
看着范埃克塞尔逃兵般的背影,重新披挂上阵的罗伊眼神冷得像冰。
上半场最后15秒,比分41比58。罗恩·哈珀在后场断下坎贝尔的传球,独自持球杀向湖人篮下,准备用快攻挑篮把分差扩大到19分!就在哈珀踏进三秒区起跳出手的刹那,罗伊从斜后方全速狂飙而至,双脚蹬地高高跃起,右手在最高点一巴掌将哈珀的上篮狠狠钉在了篮板上!
“砰!!”钉板大帽!罗伊在空中单手抓下弹回的篮球,看了一眼计时器上仅剩的3.8秒,落地转身就是一记横跨半场的炮弹甩传!前场右侧四十五度角,19岁的科比接球迎着乔丹拔起出手,“唰”的一声压哨三分空心入网!44比58!
当罗伊和科比满头大汗地推开客队更衣室大门时,只见范埃克塞尔已经洗完了澡,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休闲西装,左膝绑着冰袋,悠闲地坐在长凳上系皮鞋鞋带。
队医维蒂表情尴尬地向哈里斯低声汇报:“尼克的老毛病,左膝髌骨肌腱炎。没有结构性损伤,不过尼克表示疼痛感非常剧烈……”
“不用他说了,德尔。”穿戴整齐的范埃克塞尔抬起头,脸上带着报复性的冷笑,“我的左膝肌腱炎犯了,疼得连路都走不了。下半场我打不了了,既然你那么喜欢让替补打满后三节,那今晚在联合中心,就让你的宝贝替补们去防迈克尔·乔丹吧!”
更衣室死一般寂静。谁都看得出来,范埃克塞尔分明是因为上半场打得太臭又被哈里斯训斥,故意换好西装撂挑子甩锅!
就在哈里斯气得脸色发白时,罗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把护腕往下拉了拉,淡淡扫了一眼西装革履的范埃克塞尔:
“西装挺合身的,尼克。既然左膝疼得走不了路,下半场就老老实实待在更衣室看电视吧——正好看看没有人在弧顶投三不沾之后,我和科比是怎么跟那个23号扳手腕的。”
说完,罗伊转头看向战意沸腾的科比:“下半场二十四分钟,后场就剩咱们俩和埃迪了。”
科比猛地站起身,扯掉肩上的毛巾,声音铿锵如铁:“那就把球给我,罗伊。下半场,我要跟那个23号单挑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