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破案组没有迟疑,立刻传唤四人。
为防止串供,四名嫌疑人被分开问询。
第一名中年工作人员先被带进临时问询室。
“你进导演房间做什么?”
“送流程表。”
“停留多久?”
“两分钟左右。”
“黄导当时是什么状态?”
“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我把流程表放下,他挥手让我出去。”
“有没有碰过围巾、椅子或者房门防盗扣?”
“没有,监控能证明我进去和出来的时间。”
问询人员对照记录。
此人进入房间不到两分钟。
这么短的时间,既要说服黄振山配合,又要布置上吊现场,还要完成密室机关,几乎不可能。
他的嫌疑迅速降低。
接下来,被带到重点问询区的是江聿与谭云舒。
美女侦探孟昭然先看了两人的基础资料,又调出他们进出套房的画面。
“十八岁,第一次参加节目。”
她的视线先落在江聿身上。
从两人站位和细微反应判断,江聿明显是团队主导。若两人提前准备过口供,直接审他未必能快速打开缺口。
孟昭然合上资料。
“江聿先留在外面。”
“谭云舒,你单独进来。”
房门关闭后,她把平板推到谭云舒面前。
画面中,江聿与谭云舒一起进入黄振山的套房,十多分钟后才离开。
孟昭然开门见山。
“你们找黄导做什么?”
谭云舒看了一眼画面。
“咨询节目规则。”
“什么规则需要问十多分钟?”
“规则漏洞。”
“具体一点。”
“我们原本准备设计一起绑架案,但发现节目规则里没有明确限制作案组提前接触目标。”
谭云舒回答得很快。
“我们担心提前接触会被判违规,所以去找黄导确认。”
孟昭然盯着她。
“只确认这一件事?”
“还问了能不能利用酒店原有物品,能不能让工作人员配合提供错误信息,以及模拟受害者的配合尺度。”
“黄导怎么回答?”
“提前接触不违规,原有物品可以使用,工作人员不能故意说谎,模拟受害者可以配合,但不能主动干扰调查。”
每一个回答都清楚、完整,没有停顿。
孟昭然继续追问。
“为什么不去找副导演?”
“黄导住得近,而且他是总导演,解释最准确。”
“进入房间后,你坐在哪里?”
“靠门一侧的单人沙发。”
“江聿呢?”
“站在茶几旁边,大部分问题是他问的。”
“你碰过椅子吗?”
“没有。”
“围巾呢?”
“没注意到。”
“防盗扣呢?”
“进门时门是开的,离开时黄导还在房间里,门是他自己关的。”
孟昭然突然改变问题。
“你们设计的绑架案,目标是谁?”
谭云舒没有迟疑。
“暂时没定。”
“路线呢?”
“地下停车场的设备区域。”
“为什么放弃?”
“出口有监控,目标也可能发出声音,风险太高。”
她的说法与江聿在另一间问询室给出的答案完全一致。
不仅行动目的相同,连讨论过的规则细节、座位位置、离开顺序都能互相对应。
孟昭然连续换了几个问法,始终没能抓到矛盾。
谭云舒的回答条理清晰,前后没有任何破绽。
“最后一个。”
临时问询室外,程征抬手点了点名单。
排在第四位的年轻文员很快被带了进来。
他看上去二十出头,胸前还挂着节目组的工作证。面对十个破案组的成员,他明显有些紧张,坐下后连续调整了两次椅子。
程征把平板转向他。
监控画面里,七点十几分,文员来到黄振山的套房门口,停留了将近三分钟。
“你来找黄导做什么?”
“送修改后的节目流程。”
“你进房间了吗?”
“没有。”
文员摇头。
“我按门铃后,黄导问我是谁。我报了名字,说流程里有两项规则需要他确认。黄导当时似乎在忙,让我直接在门口说。”
孟昭然立即追问:“房门开过吗?”
“没有。”
“你确认和你说话的人是黄振山?”
“确认。”
“只听声音就能确认?”
文员连忙解释:“黄导的声音很有辨识度,而且我每天都要向他汇报工作,不可能听错。”
程征盯着他:“你们具体说了什么?”
“我问他,作案组能不能提前接触模拟受害者。黄导说规则没有禁止,只要正式布置过程控制在规定时间内就可以。”
问询室里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这个问题,正是江聿和谭云舒声称去找黄振山确认的问题。
文员继续说道:“我又问,酒店房间里的原有物品算不算节目道具。黄导说算,只要不损坏酒店财物就行。”
“还有吗?”
“还有工作人员的配合尺度。原来的规则只写了工作人员不得泄露答案,却没说能不能提供误导信息。黄导说不允许主动撒谎,但可以只回答破案组提出的问题。”
孟昭然身体微微前倾。
“你什么时候离开的?”
“七点十八分左右。”
“你和黄导交谈时,他的状态怎么样?”
“很正常。”
文员回忆片刻,补充道:“声音清楚,逻辑也没问题。他还嫌规则写得不严谨,让我回去再完善一版。”
这句话落下,问询室瞬间安静。
监控时间显示得很清楚。
江聿和谭云舒早在七点十二分之前,就已经离开了黄振山的房间。
而文员是在二人离开后,才来到门口和黄振山对话。
如果这份证词属实,那就意味着,江聿和谭云舒离开时,黄振山不仅还“活着”,甚至能正常思考、正常交流。
两人的嫌疑会被直接削去大半!
一名破案组成员忍不住问道:“你确定时间没有记错?”
文员指向平板。
“我进出走廊都有监控,时间就在上面。”
“有没有可能,房间里播放的是提前录好的声音?”
“不会。”
文员回答得很肯定。
“我临时问了三个问题,黄导都给了对应回答。最后一个问题还是我根据他的前两个回答追问的,不可能提前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