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帝与弗朗茨·斐迪南依旧对战争抱持着强烈的排斥。
“赫岑多夫,你最近太过火了。”
“陛下!帝国已经无法再与塞尔维亚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之下了!”
“战争不可取。问题不只在塞尔维亚。”
站在塞尔维亚背后的,是俄罗斯帝国。那个自诩为斯拉夫民族保护者的庞然大物,凭借泛斯拉夫主义,将巴尔干视为自身势力范围。
可即便如此,赫岑多夫依然没有停下。
“俄罗斯帝国现在也好,将来也好,都不可能以战争准备为借口向帝国发动进攻!只要迅速展开卡尔殿下的近卫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溃塞尔维亚,俄国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赫岑多夫!”
皇帝被他咄咄逼人的态度激怒了。
而卡尔却觉得,这番话并非毫无道理。
事实上,俄罗斯帝国向来是个战争准备迟缓的国家。哪怕在未来那场席卷欧洲的大战中,俄军也曾因铁路不足、工业薄弱而在物资补给上陷入灾难性的困境。
至于塞尔维亚,更是仗着俄国撑腰,始终摆出一副好战的姿态。
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结束后,塞尔维亚野心膨胀,试图吞并阿尔巴尼亚,以此打通通往亚得里亚海的出海口。对于一个内陆国家来说,谋求海洋出路,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当然,奥匈帝国、德意志帝国,以及意大利,全都对此表示坚决反对。
面对这样的阻力,塞尔维亚暗中对奥匈展开战争准备,却又被俄罗斯帝国以自身尚未准备妥当为由强行按了下来。
这,便是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结束后的现实。
就算奥匈帝国什么都不做,塞尔维亚也会对奥匈咬牙切齿,觊觎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觊觎克罗地亚,觊觎斯洛文尼亚。
那是泛斯拉夫主义与民族主义交织而成的野心。
但皇帝与弗朗茨·斐迪南对战争的抗拒实在太过明显,卡尔也只能选择沉默。
一旦对塞尔维亚动手,而俄罗斯帝国随之参战,局势确实可能演变成与那场第一次世界大战如出一辙的局面。
不过仔细想想,帝国单独面对塞尔维亚与俄罗斯帝国,未必就是坏事。
至少,比德意志帝国高喊着“我们去对付法国”,将战火无限扩大的局面要好得多。
若能解决俄罗斯帝国与塞尔维亚,奥匈帝国便不再需要被牢牢绑在德意志帝国的战车之上。
无论德国去和英国、法国打得天翻地覆,与奥匈帝国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皇帝不可能下定决心,抛下这个可靠的同盟国,让帝国独自迎战俄罗斯帝国。
那么,卡尔又还能做什么呢。也只能,静静等待战争降临的那一天。
......
会议以赫岑多夫的战争呼号作结。
反正眼下帝国并没有直接介入的余地,巴尔干的火药桶也还需要时间才能真正引爆。
而如果卡尔预想的一切都一一应验,到那时,他在帝国内部的话语权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就这样,意大利与奥斯曼帝国的战争陷入僵局,卡尔的婚期也一步步逼近。
婚礼在波旁—帕尔马家族位于奥地利境内的宅邸举行。
“你是说赫岑多夫吗?”
“正是如此,殿下。”
即便在婚礼当天,卡尔也无法把工作真正放下。并不令人意外的,是关于解除赫岑多夫总参谋长职务的议题。
“听说他向弗朗茨·斐迪南大公殿下提出了将近一百次的请求。”
听到贝克伯爵的话,卡尔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已经不是执念,而是近乎疯狂了。单是向皇储反复请求开战就到了这种程度,若再算上向皇帝陛下的进言,被免职也完全合情合理。
哈布斯堡帝国的军事体系向来谨慎,绝不可能容忍这种不计后果的冒进。要是有人在耳边喊上一百遍要打仗,卡尔大概会直接用自己的银色幽灵把他撞飞。
而贝克伯爵似乎打算把被免职的赫岑多夫带进近卫军。
“放在我手下,正好物尽其用。”
贝克伯爵正是因赫岑多夫的强势与冲突而被迫离开总参谋长之位。把这样的人留在自己麾下慢慢差遣,想来多少也能解解心头的郁气。
况且贝克伯爵年事已高,有个能分担事务的副手,自然会轻松不少。
赫岑多夫个人能力确实出众,若是待在近卫军里,也算得上一笔不小的收获。
贝克伯爵和皮特赖希向卡尔道贺后退到一旁,下一个走上前来的人,是工程技术那一圈。
为首的是保时捷公司的首席设计师保时捷,其后是最近加入的汉斯·莱德温卡(hans Ledwinka),还有以技术军官身份归入卡尔麾下的京特·伯斯汀(Gunther burstyn)。后者在后世将被视为现代装甲战思想的先驱之一。
“还是没有成果吗?”
“非常抱歉,殿下,实在无颜相见。”
三人一同低头致歉。他们的汽车销往整个欧洲,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能达到卡尔的期待。
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和时间,世上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就连改变医学史的青霉素,最终也是由卡尔推动成功的。
可偏偏在装甲车辆上,自从收购奥地利—戴姆勒开始,投入至今,进展始终缓慢。
为了加快研究,卡尔把京特调了过来。他在原本的历史中,正是最早尝试设计具备现代意义坦克的人。
卡尔关于坦克的研究一直秘而不宣。直到京特将设计草案递交战争部的那一刻,卡尔立刻把他“请”进了近卫军。
战争部那些目光短浅的官僚,否决是板上钉钉的事,与其浪费时间,不如直接绕开。
坦克的概念卡尔心中自有雏形,但要把想法变成现实,必须有人能够真正理解并统筹执行。
卡尔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他命令京特与保时捷、莱德温卡协同研究。
要求很明确。主炮,能够压制并粉碎步兵的机枪、适度的装甲,以及最关键的可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