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林家小院麒麟子

无事打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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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探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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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零年入冬,朔风渐紧,四九城彻底染上冬日的萧瑟寒意。

林建军所在的部队结束了长达一年的东南沿海驻防与剿匪任务,奉命调回近郊驻扎。

自去年崇明岛一战之后,他接连参与几场小规模剿匪战事,步步沉淀、稳扎稳打,靠着过硬身手、沉稳心性,顺利晋升连队班长,彻底褪去刚入军营时的青涩。

部队完成整编安顿妥当,营里下发冬季探亲假,各班轮流回城休整。轮到林建军返乡,已经到了农历腊月底。

从驻地搭乘军用班车颠簸大半日进城,下车之后,林建军背上简单行囊,徒步两里路往南锣鼓巷走去。熟悉的街巷铺展眼前,还是记忆里古朴悠长的模样。

细细打量,巷子里处处藏着新世道带来的变化。原先坑洼不平的青砖路面全部修整一新,走上去稳稳当当;墙根底下清清爽爽,再也看不到往日成堆的煤渣、烂菜叶,处处透着规整清爽。

行至自家院门口,林建军停下脚步静静观望。院门依旧是早年的老门板,只是重新刷了黑漆,漆面光亮,褪去常年累积的陈旧斑驳。门框上方钉着崭新木门牌,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写着“南锣鼓巷94号”。

凝望片刻,林建军抬手推开院门,踏进阔别一年多的小院。

王氏正蹲在灶房门口择青菜,指尖麻利收拾菜叶。听见门轴响动,她抬头一望,目光猛地定格,愣怔许久才认出风尘仆仆的儿子,手里菜盆一晃,险些摔落在地。她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林建军:“建军?!你回来了?”

她伸手捏了捏儿子结实的胳膊,语气满是心疼:“瞧着瘦了不少,在外当兵打仗肯定遭罪。”

“没瘦,只是练得更结实,一身筋骨。”林建军咧嘴一笑,温和之中带着军人独有的沉稳。

堂屋内的林大江听见院里动静,快步走到屋檐下望着儿子。父子二人相视无言,林大江嘴唇动了动,酝酿半晌,只简单叮嘱一句:“回来了?赶紧进屋,外头风大冻人。”

话语平淡,看不出太多情绪,转身进屋的脚步却比平日轻快许多,进屋后默默把炉火捅旺,让出灶台旁最暖和的位置。

晚饭时分,炉火熊熊,屋内飘着饭菜香气。家里人随口询问部队生活,林建军只简单回话,一切顺遂,吃住无忧,战事已经平息,不必家人牵挂。

枪林弹雨、战友别离那些残酷经历,他尽数藏在心底,不愿让家里人跟着忧心。王氏心疼儿子在外吃苦,不停往他碗里夹菜,不多时饭碗便堆得满满当当。林建军低头默默吃饭。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炉火旁闲谈。林大壮叼着空烟袋靠着炉子落座,老人家鬓边白发又添不少,精神头依旧硬朗。林建军蹲在爷爷脚边,静静听家人讲述这一年街巷里、邻里间发生的种种琐事。

他这才知晓,半年前城里的军管会正式撤销,整片街区划归区公所管辖。街道组建居民小组,从各个大院挑选本分住户担任积极分子,帮忙传达通知、处理街坊琐事。林家独门独院居住,不用参与推选,日子清净自在。

区武装部还专程上门,在94号院钉上一块崭新的“军属光荣”木牌,街道干部也时常上门走访慰问,处处能感受到新社会对军属家庭的关照。

听着一桩桩琐事,林建军心里越发踏实安稳。

次日清晨,天色明朗,寒意稍稍缓和。林建军记挂战友孙大刚的托付,收拾妥当,拎着一盒点心,动身前往对门95号院探望孙大刚父母。这一轮探亲名额紧张,孙大刚没能轮上,特意托他回家捎消息报平安。

刚绕过院内影壁,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哎——同志,请问你找谁?”

开口的中年男人身形瘦高,下巴尖尖,鼻梁架着一副老旧圆框眼镜,镜片擦得一尘不染。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袍,领口袖口磨出毛边,衣裳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读书人的体面。

他从倒座房门口探出身,目光自上而下打量林建军,视线最终落在点心盒子上,停留几秒,眼底带着几分掂量。

林建军脚步一顿,语气谦和:“我姓林,住对面94号院,和孙大刚是战友,这次休假回来探望他家里人。”

闻言,中年男子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笑容,抬手推了推镜框:“原来是林家老大,久仰久仰!我是新近搬来的住户,姓阎,阎埠贵,在附近小学教书。”

他抬手指向院落深处:“孙家还住在原来那屋。往后邻里街坊,多多走动照应!”

“多谢阎老师。”林建军微微颔首道谢,侧身迈步朝着中院走去。

走出几步,他下意识回头一瞥,阎埠贵依旧站在门口,慢悠悠拿眼镜布擦拭镜片,目光仍旧时不时瞟向点心礼盒。

收回视线,林建军稳步向前。时隔一年多,95号院早已变了不少。前院倒座房糊上新窗户纸,挡风严实;东厢房门口摆着几盆冬青,修剪整齐;西厢房外头晾晒着衣物,烟火气十足。中院那棵老槐树愈发粗壮,树根摆放两块平整石块,供邻里歇脚。

前院东穿堂屋便是孙家住处,林建军抬手轻轻叩门。

开门的是孙婶,看见一身军装的林建军先是一愣,紧跟着眼睛一亮,又惊又喜:“建军!你回来了!大刚呢?怎么没跟你一道回来?”

“孙婶您放宽心,大刚要在驻地值守,这次没能轮到探亲假。”林建军轻声宽慰,递过手里点心盒,“他特意托我捎话,一切安好,训练、吃住都没问题,让您和孙叔不必挂念。这盒点心也是他孝敬二老,托我顺路带回来的。”

孙婶接过沉甸甸的盒子,眼眶微微泛红,嘴里念叨:“这孩子,在外头还总惦记家里,不知道给自己留点东西。”嘴角却藏不住骄傲。她连忙拉林建军进屋落座,端来一碗滚烫热水,又进里屋把孙叔叫出来。

落座之后,孙叔先是仔细询问部队日常,随即缓缓说起大杂院这一年多的变动。

孙叔捧着热水碗慢慢开口:“后院独居的老太太心思通透,早前主动把老宅上交捐给区公所,换取低保户待遇,往后生老病死都有组织照料。”

“捐献房产之前,老太太还挨个询问院里老住户,问大家愿不愿意买下自家租住的房屋。熟人接手,彼此踏实,总比直接上交稳妥。当时院里不少人动了心思,谁不想在住惯的院子里,拥有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屋子?”

孙叔细数各家情况:“何大清下手最快,买下中院正房附带一间耳房,总算在扎根多年的大院拥有自家住处;刘海忠选了后院东厢房;许伍德眼光活络,拿下后院西厢房。最出人意料的是易中海两口子,起初哭穷拿不出钱买房,最后跟老太太签了个什么赡养协议,老太太直接把房子赠予他,算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孙婶在一旁接过话头,补充道:“贾东旭刚当学徒没多久,手里攒不下积蓄,贾张氏又不肯动用老贾留下的抚恤金,到现在依旧租房住。我们家靠着大刚这两年寄回来的钱,买下这间穿堂屋。屋子不算宽敞,可终究是自家产业,不用年年交房租,心里踏实。”

“前院新来的阎教员,您二位熟悉吗?”林建军顺势问道。

提起阎埠贵,孙婶下意识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他是区公所统一安排住进大院的小学教员。早年家里做过小买卖,生意亏了之后,靠着识字教书谋生。这人看着斯文客气,待人热络,骨子里却精于算计,格外爱占小便宜。”

孙叔跟着附和:“典型嘴上抹蜜,心里不停拨算盘。面上客客气气,事事都要盘算得失。刚搬来那段日子,谁家添置新物件、做点吃食,他总要凑上前打量,嘴上只是随便看看,眼神重得像秤砣。”

林建军想起方才门口相遇的画面,脑海里浮现前世听过旁人评价阎埠贵的那句玩笑——粪车打门口经过,他都要尝尝咸淡,忍不住暗自一笑。

孙婶没有察觉他的心思,接着说道:“还有一桩趣事你没赶上!早前武装部上门给我们家挂‘军属光荣’牌子,干部当时表态,军属家里有难处尽管向组织提,公家能帮就帮。我们两口子正想说一切安好,一旁的易中海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小声嘟囔‘好男不当兵’,恰好被武装部干部听得清清楚楚!”

“干部当场训了他一通,那场面尴尬得要命,易中海脸上白一阵红一阵,之后连着好几天,见人就绕道走,生怕旁人打趣。”

听闻此事,林建军忍不住轻笑出声。

闲话一阵,时辰不早,林建军起身告辞。孙婶满心不舍,一路相送,穿过前院,直到院门口才停下,反复叮嘱他有空常来,也帮忙多照看孙大刚。

林建军独自走出中院,快要踏出95号院大门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迎面走来。

那人穿着半旧黑布棉袄,个头比起两年前蹿高一大截,身形挺拔,眉眼彻底长开,褪去少年稚气。唯独那双滴溜溜打转的眼睛,嘴角习惯性带着笑意,林建军一眼认出——是许大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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