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外门方向,来了五个人。
林拙的灵气感知,像雷达一样扫过去——五个灵气波动,从外门坊市方向,沿小路,往后山走。不是走大路,是走小路——粪车旧道。
他们知道路。
有人带路。
谁带的路?
林拙扫了一遍——五个灵气波动里,有一个是赵元的。炼气五层,灵气里蛊露味浓。另外四个,炼气五到六层,灵气干净——不是苏家的人。是外门管事。
赵元联合了外门管理层。
外门管事为什么帮他?因为账。赵元手里有外门管事的烂账。烂账在手,管事就是傀儡。
林拙站起来,推开门。
苏晚已经起来了。穿着灰袍,袖中藏着灵丝针。何五站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不值钱,但够硬。
来了。林拙说。
几个?
五个。赵元+四个管事。
苏晚点头。她没怕。她的脸是冷的,像一块冰。
计划?
你跟我。何五留下。
为什么?
何五炼气二层。上去是送死。
何五张了张嘴,没反驳。他知道。
你和我,去粪车旧道。赵元走那条路。我们在那里等。
怎么打?
不打。算。
林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提前画好的路线图。粪车旧道有一段,两边是墙,中间窄,一次只能过两个人。
这里。他指着图上一个位置,他们走到这里,只能两个人并排。你打第一个。我打第二个。
赵元是第几个?
第三个。
为什么第三个?
因为前两个是管事。管事是傀儡。傀儡不拼命。打倒了,赵元就慌了。赵元一慌,蛊露就乱。蛊露一乱,我就能感知到他的经脉薄弱点。
苏晚点头。
两个人,从杂役院后门出去,绕到粪车旧道。蹲在墙根,等。
子时三刻。脚步声。
五个。来了。
前面两个,炼气五层,外门管事。中间一个,赵元。后面两个,炼气六层。
他们走到窄口。前两个并排走进来——
林拙和苏晚,从墙根站起来。
苏晚第一个冲出去。灵丝针在手,朝左边那个管事的手腕扎——手太阴经脉。针扎进去,灵气短路。那人愣了一息,手软了。苏晚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跪了。
右边那个管事回头,看见同伴倒了,愣了——
林拙的石头,砸在他后颈。不是经脉,是骨头。后颈骨头被砸,人往前栽。林拙跟上一步,膝盖顶在他背上,把他按在地上。
两息。两个管事,倒了。
赵元在第三个。看见前面两个倒了,他停了。
苏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急不慌,你跟我走。你爹让我接你回去。你跟我回去,嫁给我。这事就算了。
苏晚站在窄口中央,看着他。
赵元。
你放高利贷。
你卖假材料。
你抽人灵气。
你埋蛊坛碎片。
赵元笑了。笑得难看。
你知道得不少。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
苏晚从袖中掏出那叠纸——清河灵材的假账、赵元的高利贷记录、蛊坛碎片的位置图——全抖开,往赵元脸上甩。
枝叶在风里飞。赵元抬手挡——
就这一瞬。
苏晚冲上去。灵丝针在手,不是扎手腕——是扎胸口。
赵元胸口,有一个极小的凸起。是蛊坛碎片嵌在皮肤里——他身上带着碎片。碎片是蛊露的容器。
针扎进去。碎片碎了。蛊露溅出来。
赵元惨叫一声。不是疼——是蛊毒反噬。他养的蛊,碎片碎了,蛊毒从体内涌出来,像火一样烧他的经脉。
他跪在地上,抱着胸口,惨叫。
后面两个炼气六层的打手,看见赵元倒了,愣了——不是怕,是懵。他们不知道赵元身上有蛊。苏家没告诉他们。
林拙从墙根走出来,站在赵元面前。
赵元。他说,你欠何五一百三十枚灵石。欠那个女弟子一百二十枚。欠六个散修四百二十枚。欠宗门七十枚。合计——七百四十枚。
赵元在地上,惨叫变成了呻吟。他抬头,看林拙,眼神像看鬼。
你……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算账的。
林拙弯腰,从赵元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他的私账。翻开,里面记着所有借贷记录、假材料销售记录、蛊坛碎片埋藏位置。
他合上账本,塞进怀里。
账收了。
他转身,朝杂役院走。
苏晚跟在后面。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赵元在地上,两个打手站在旁边,不知道该不该扶。
他死不了。林拙说,蛊毒反噬,但不会死。碎片碎了,毒散了,经脉废了。废了,就抽不了人灵气了。
苏晚没说话。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沾着赵元的血。
我诈了他。
我第一次扎人。
第一次都这样。
苏晚把手在灰袍上擦了擦。
林拙。
账清了。
没清。赵元倒了,苏家还在。清河还在。你爹还在。
苏晚点头。
那继续算。
当天申时,苏晚来找林拙。
我爹来了。她说。
什么?
我爹。苏明远。他今早到了山门外。带了十个人。
林拙站起来。
十个人?
炼气六层到七层。不是宗门的人。是苏家的护卫。
林拙走到门口,朝山门方向看。
山门外,隐约能看到一队人马。十个人,骑着灵兽,穿得整齐,腰间挂着刀。
最前面那个人,五十许岁,圆脸,富态,穿锦袍,看起来不像修仙的——像做生意的。
苏明远。清河苏家家主。苏晚的爹。
他坐在灵兽上,看着山门,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笔投资。
林拙握着巡账令,铁质的,凉的。
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