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天。
六个散修,住在外门客舍。宗主令护着,没人敢动。
但第十七天夜里,出事了。
林拙被老周摇醒。老周脸色惨白,手抖得像筛糠。
山道口……有人。
林拙翻身起来,没点灯。他摸黑到院墙边,翻出去,走枯涧,到山道口。
月被云吃了。黑。
山道口外门客舍,三间石屋,灯全灭了。但林拙看见了——屋前地上,有东西在反光。
不是水。是血。
系统:【血迹x3处。新鲜。约一刻钟前。】
他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凑到鼻尖——不是散修的血。是执法堂制式刀伤的血。也就是说:来杀人的人,自己先挂了彩。
林拙没进屋。他绕到屋后,看见窗台上,有一只鞋——白发散修的鞋,歪着,鞋底沾着泥。
泥里有东西。他凑近看——是药圃的落七叶粉。
白发散修没跑。他用了落七叶粉,撒在窗台上——粉沾脚,走一步留一个印。他是在给追杀者留标记。
林拙顺着泥印,往东走。印子到一棵老槐树下,断了。
树上有人。
白发散修,挂在三丈高的树杈上,双臂抱紧树干,全身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他看见林拙,没出声,只把手指竖在嘴前。
林拙抬头,看了一眼树下的泥地——三双脚印。两个往东去了,一个往西。往西的那个,脚印深,说明重——练气五层以上。
往东的两个,是散修。他们在跑。
白发散修在树上,用气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来了四个。两个往东追。一个往西——去客舍。还有一个,在树下守。
守的走了吗?
林拙蹲下来,看了一眼树根——有烟丝。是执法堂的人抽的。
你下来。他轻声说。
白发散修摇头。
下来。我带你走。
他们有炼气五层——
我知道。
林拙从怀里,掏出那三粒清心丹中的一粒,捏碎,抹在指尖,然后——抹在白发散修的鞋底。
这是什么?
清心丹。抹在脚底,灵气波动会压到最低。你走的时候,像一块石头。
白发散修愣住。
白发散修从树上滑下来,脚落地,没声。他看了林拙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在问。
我留着。林拙说,我一个炼气零层的杂役,他们不杀。杀了,宗主问。你走,去客舍后面那口废井。井底有暗洞,通外门。吕师兄知道。
白发散修走了。走得像影子。
林拙站在树下,等。
一刻钟后,树下那个的人,动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客舍方向走——去确认死了没有。
林拙没拦。他绕到客舍后面,找到那口废井,井沿刻着一道极浅的痕——是吕师兄的记号。
他没下去。他站在井边,朝东面看了一眼。
东面,追杀者的灵识,在扫。炼气五层,扫得粗,但扫得远。
他们找不到白发散修。因为白发散修的灵气波动,被清心丹压到了练气零层——跟林拙一样。在炼气五层的感知里,他就是一块石头。
林拙转身,走回杂役房。
走到半路,系统弹了一条:
【 debtor No.5(樊仲清)· 行为更新:今夜灭口行动,四人出动。一人受伤(血迹x1),三人未归。预计明日,樊仲清会收到行动失败的消息。】
【系统推论:他不会停。他会再动手。但下次,他不会派炼气五层——他会亲自来。】
林拙回到铺上,躺下。
腕上黑点,微微一热。蛊毒,8% → 9%。
情绪波动了。
他闭眼,深呼吸,把心跳压下去。
冷静。必须冷静。
蛊毒靠情绪吃饭。你一慌,它就饱。
当夜,系统弹了一条,不是预警,是信息更新:
【 debtor No.5(樊仲清)· 行为更新:辞呈已递,但未批。他今夜在内门偏厅,见了三个人——宋执事、崔副执事、陆执事。会议时长:约一炷香。会议内容未知。但会议结束后,三人各自回房,宋执事在房中烧了一页纸。】
【系统推论:樊仲清在安排后事。烧纸的宋执事,是在销毁自己和他之间的往来记录。销毁,说明他准备。】
【换言之:樊系,开始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