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面黑森林那伙自称“圣山守护者”的神秘势力,如同一声炸雷,把原本箭在弦上的战局彻底搅乱了。
那白纹怪人一句“神魂俱灭”,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威压,竟然真的把三大部落联军给唬住了!黑齿、巨岩、风语三个首领凑在一起,脸色变幻不定,对着东面那队沉默肃杀的黑甲战士指指点点,显然是在激烈争论。他们不怕清泉部落的围墙,但对这伙突然冒出来、举止诡异、口称“圣山”的家伙,充满了忌惮。
“妈的,这帮装神弄鬼的家伙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棱趴在墙头,看着外面僵持的局面,又是庆幸又是窝火。庆幸的是暂时不用同时面对四方敌人,窝火的是这局面太被动了,命运仿佛攥在了别人手里。
巫清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绝不相信这伙“守护者”是来学雷锋做好事的。他们驱赶联军,更像是在清场,为了能独占清泉部落!等联军退去,下一个要直面这伙神秘势力的,就是自己!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必须有能震慑宵小、决定战局的杀手锏!
他脑海里,一个之前因为条件所限而一直搁置的计划,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和紧迫——青铜! 必须立刻把青铜搞出来!
相比于还在摸索的弓箭,成熟的金属武器,才是能带来代差优势的绝对力量!
他立刻把薇和工师队的核心成员叫到工坊,甚至顾不上完全避开可能存在的耳目(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们需要一种全新的材料,”巫清用木炭在木板上画着,眼神灼热,“一种比石头更坚硬,比骨头更坚韧,可以熔炼、可以铸造的……金属!”
他画出了铜和锡的简单化学符号(只是给自己看,便于回忆),然后开始描述它们的特征:“一种石头,颜色可能是绿色或者红色(孔雀石、赤铜矿),另一种石头,颜色灰白,质地较软(锡石)。” 他根据脑海中的地质知识,判断在这片山脉区域,找到这两种矿物的可能性很大。
“找到它们!立刻!沿着河流上游,注意有绿色锈迹或者特殊颜色的岩层!”巫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这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薇和工师们虽然对“金属”毫无概念,但看到巫清从未有过的凝重和急切,都意识到这件事关乎部落存亡。薇立刻组织了几支最可靠的小队,由熟悉地形的老猎人带领,带着巫清画的“寻宝图”,冒着风险外出寻找。
与此同时,巫清开始着手准备冶炼的前期工作。他设计了一个简易的竖炉,用耐火粘土(一种他之前发现的、耐烧的白色粘土)垒砌,配套皮囊鼓风设备(用完整的兽皮缝制,连接中空骨管)。他还用耐火粘土制作了坩埚和铸造矛头、箭镞的石范(用质地细腻的石头雕刻出武器形状的凹模)。
整个清泉部落,在外部强敌环伺、内部人心惶惶的情况下,如同一个精密的蜂巢,在巫清这个蜂后的指挥下,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疯狂运转。寻找矿藏、挖掘粘土、建造炉子、打磨石范……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与时间赛跑。
幸运,似乎再次眷顾了这支挣扎求存的部落。
仅仅两天后,一支搜寻小队就兴奋若狂地跑了回来,他们在一个偏僻的河谷里,发现了一片岩壁,上面布满了翠绿色的、如同孔雀羽毛般的绚丽石块(孔雀石)!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支小队也在不远处发现了灰白色的、质地较软的矿石(锡石)!
“找到了!就是它们!”巫清看着带回来的样本,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
他立刻下令,组织最强壮的人力,由棱派兵保护,全力开采这两种矿石!同时,工坊里,第一座原始竖炉已经搭建完成,鼓风皮囊也准备就绪。
冶炼的过程充满了艰辛和不确定性。将矿石砸碎,与木炭混合,放入竖炉中,然后由几个壮汉轮流拼命鼓风,让炉温达到足以熔化矿石的高度。浓烟滚滚,热浪逼人,工坊里如同蒸笼。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温度不够,只得到了一些半熔的、充满杂质的疙瘩。
第二次,鼓风更猛,燃料更多,炉火几乎变成了白色……“噗”一声轻响,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金属热力的暗红色流光,终于从炉底预留的出口流了出来,滴落在准备好的粘土槽里!
铜! 虽然不纯,但确实是金属铜!
紧接着,用同样的方法熔炼出锡。
最关键的一步——合金!按照大概的比例(巫清凭借记忆估算),将熔化的铜和锡一起倒入坩埚,再次加热,搅拌均匀……
当那**青黄色的、如同夕阳下湖水般的液态金属**在坩埚中荡漾时,所有参与其中的工师们都屏住了呼吸!这颜色,这光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神迹!
“快!浇铸!”
巫清亲自用特制的耐火粘土钳夹起滚烫的坩埚,将那青黄色的熔液,小心地浇注进早已准备好的、雕刻着矛头和箭镞形状的石范之中!
“嗤——”
熔液遇冷,发出剧烈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
等待冷却的过程,无比漫长。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终于,巫清用木棍敲开石范。
一枚闪烁着青冷幽光、线条流畅、尖端锋利的青铜矛头,和几枚同样寒光闪闪的青铜箭镞,静静地躺在那里!
成功了!
巫清拿起那枚青铜矛头,入手沉甸甸的,比石矛头重,但那种金属特有的质感和冰冷的杀气,是石头无法比拟的。他用手指轻轻触摸刃口,一股锋锐感瞬间传来!
他拿起一把普通的石斧,用青铜矛头轻轻一划——
“刺啦!”石斧表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色划痕!
“我的山神啊!”一个老木匠直接跪下了,看着那青铜矛头,如同看着神物。
薇拿起一枚青铜箭镞,眼中充满了震撼。她无法想象,这样的箭矢射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威力!
“立刻!全力生产!优先铸造矛头和箭镞!”巫清的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清泉部落,在绝境之中,凭借着巫清的知识和全族的努力,强行踏入了青铜时代!
然而,就在工坊里开始日夜不停地铸造青铜武器,第一批青铜矛头被紧急装备给棱的常备小队时,负责监视外部的猎人传来了新的、令人不安的消息——
围困西面的三大部落联军,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和争论后,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他们并没有退走,而是后撤了一段距离,开始伐木建造简单的营寨,摆出了一副长期围困的架势!
而更让巫清心头一紧的是,东面黑森林边缘,那些黑甲“守护者”也并没有离开。他们同样在原地驻扎下来,沉默地监视着清泉部落和联军的方向。那个白纹怪人,甚至偶尔会登上高处,用他那幽绿色的权杖,似乎在……测算着什么。
他们在等什么?
是等联军失去耐心自行溃散?还是……在等某个特定的时机?
巫清看着工坊里那闪烁着青光的青铜武器,又看了看围墙外如同乌云般压境的两股势力,心中没有丝毫轻松。
青铜给了他底气,但眼前的局势,却愈发扑朔迷离,暗流汹涌。
(第三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