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凉，你要死啊？”隔壁床上的苏亦筝，被那声喷嚏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外面都是丧尸，你喷嚏声这么大，是想将他们都引过来吗？”
“我不是故意的。”倪凉缩了缩脖子，“喷嚏哪里憋得住！”
“那你动静也能小点儿，你就是想死也别连累我！”苏亦筝轻蔑地说，“再说了，你就是个孤儿，谁会……”
“孤儿怎么了？孤儿背后就没人骂了？以前不就属你骂得最欢吗？”
倪凉怒气上涌，声音一个没收住，转头就听到那老旧的宿舍门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两人一怔，明显感觉到走廊里安静了一瞬间。
下一秒，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争先恐后地朝着他们这里涌了过来。
“来了，丧尸真的来了。”苏亦筝抹着泪指责道：“都怪你，我们马上就要变成丧尸了。”
“闭嘴。”倪凉声音发紧，“宿舍一点儿食物都没有，就算他们现在不过来，咱们也坚持不了几天。”
“可饿死总比变成怪物强，我不想变成怪物，我不要变成怪物。”
苏亦筝身体抖得厉害，却还是将脸埋进了被子里，掩盖自己的哭声。
倪凉趴在上铺边缘看了一眼，二话没说翻身下床。
她闷头冲向门边，将那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连柜门都合不上的破衣柜，堵在了门口。
气还没喘匀，‘咔嚓’一声，一只灰白的手臂打碎两层木板，从中间穿了出来。
木茬子崩了她一脸，她下意识歪头。
带着腐臭味儿的手臂，几乎是贴着她的脸颊划过去。
凉得她的心尖儿一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却还是用背死死抵住衣柜。
“你到底要躺到什么时候？”见苏亦筝还在床上，倪凉没好气地说：“赶紧推柜子堵门，这里已经待不了了，想活命就得赶紧离开。”
“宿舍在2楼，门口又被堵住，咱根本无路可逃。”苏亦筝抱着被子瑟瑟发抖，言语间依旧是对她责怪，“都怪你，要不是你打喷嚏，我们又怎么会被丧尸围堵。”
“我要是死这儿了，全都是你害的。你个害人精，害死了你的父母，现在又来害我……”
“你给老娘闭嘴，少在那儿道德绑架。”父母的死是倪凉心里最忌讳的事情，谁也不允许提起，“我一开始就说了我香水过敏，你非要喷香水掩盖屋里的气味，整整喷了一瓶，我不打喷嚏才怪。”
“而且要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八百年就死了。”
“早知道你是这种人，一开始我就不该多管闲事儿，省得这会儿了还要给我添堵。”
争执间，门口的丧尸越聚越多。
哪怕他们刚尸化不久，行动缓慢，可也架不住数量太多。
倪凉一个13岁的小姑娘，根本挡不住。
没两下，就有几条灰白的手臂，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门框上的墙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知道这里已经坚持不了多久，她干脆心一横，“赌一把！”
倪凉用脚一勾，将靠近门口的铁架子床勾过来，斜卡在柜子与墙壁之间。
又拽来另一张铁架子床，从侧面顶上。
哪怕现在门被撞开，有这么多障碍物顶着，也应该能为她多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转身，她捡起地上沉甸甸的书包，来到窗台上。
苏亦筝吓了一跳，跳下床立马抱住她的腿，“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倪凉厌恶地看了她一眼，“都末世了，你还道德绑架我，我管你怎么办！”
她一脚把人踹开，推开窗户，确认楼下丧尸并不多后，一跃而下。
风灌进校服里鼓成一团，落地时她膝盖一弯，连滚两圈才仰面砸在草地上。
所幸并没有受伤。
可迎面，就看到一只丧尸站到她的面前，歪着脑袋俯视着她。
喉咙还时不时发出‘嗬、嗬’的低吼声。
“草率了。”
正好跳到丧尸眼皮子底下了。
她心头一凉。
感觉自己药丸。
偏丧尸低头时，眼珠子从眼眶里滑落。
要掉不掉的又被一根人体组织牵引着，在半空中来回晃荡。
紧接着，一滴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顺着丧尸的眼眶，正好甩进了她微微张开的嘴里——
“艹！！！！”
倪凉被恶心得不行。
她惊恐翻身，还没站稳就忍不住抠自己的嗓子眼儿。
可已经一天一夜未进食的她，什么也吐不出来。
眼瞅着丧尸兴奋地朝她跑来，她甩手就将书包砸在了丧尸的脑袋上。
那书包装了近二十本书，重量堪比一块大石头，拿来当武器正好合适。
书包一砸，那只要掉不掉的眼珠子，顿时飞了出去。
刚落到草地上，就被迟一步跳下来的苏亦筝给踩爆了。
‘啪唧’一声。
她一脸懵逼，“我刚踩到什么了？”
“我劝你别问！”倪凉忍着恶心，确认丧尸不动后，这才敢大口喘气。
可刚抬眸，又见苏亦筝一脸惊恐地看着她的……身后。
求生的本能比脑子更快，倪凉矮身往草丛边滚了两圈。
再看去时，她刚才的位置竟站了一只被啃得血肉模糊，做出扑空状的丧尸。
“艹了，我真的艹了！后面有丧尸人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我……”苏亦筝声音颤抖着，早已吓破胆的她根本解释不清楚，只死死抱住倪凉的大腿，“不要扔下我，求你不要扔下我。”
“松手！”
“我不，我一松手你肯定再也不会管我了！”
“你倒有自知之明。”眼瞅着丧尸即将扑来，倪凉唇角一勾，“但我就没见过有人上赶着找死的。”
不给苏亦筝反应的机会。
她双手掐住对方的胳膊两侧，用尽全身力气将人往丧尸身上一甩——
‘砰’的一声。
苏亦筝连带着丧尸一起，都被砸了出去。
这声音吸引了周围游荡的丧尸。
还没来得及尖叫，苏亦筝就淹没在了丧尸们的啃噬之中。
倪凉腿有些软。
她杀人了！
是人，不是丧尸。
可现在已经末世了，苏亦筝摆明了自己活不成，还想拉她当垫背。
她不过是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罢了。
“我没错，像这种黑心烂肝的玩意儿，比圣母还可怕。”
“若是被她缠上了，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倪凉刚宽慰完自己，头顶就响起了惊恐的尖叫声。
“杀人了，她杀人了！”
“楼下有人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