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大当家脑门开洞，二当家炸断了腿，剩下的四十多个土匪当场就绷不住了。
哗啦啦！
破步枪扔了一地，这群平时凶神恶煞的胡子齐刷刷跪在雪窝里，双手抱头，抖得跟筛糠一样。
枪声戛然而止。
从狙击手扣动扳机，到靠山红全员跪地投降，前后加起来不到三分钟。
远处树林边缘，被看押的三个追风骑土匪跟木桩子似的杵在原地，下巴都快砸到脚面上了。
那个大腿中弹的大胡子，甚至忘了伤口还在渗血，死死盯着正在打扫战场的白披风们：“乖乖……靠山红八十多号人，平时在北山横着走，这就……直接给平推了？”
“咱们这边连个挂彩的都没有，这帮爷们是天兵天将下凡吧？”
旁边的年轻土匪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珠子死死粘在特战队员手里的mp28冲锋枪上，挪都挪不开。
十分钟后，庄远让人把俘虏捆成一串押回断崖，顺带审出了寨子里的所有存粮和那五百块大洋。
收拾完首尾，庄远手一挥，带着一中队继续往西沟进发。
路上，那个年轻的追风骑土匪实在憋不住了，凑到负责带路的抗联老队员老赵跟前，搓着手赔笑：
“这位老哥，敢问咱们是哪部分的？还招人不？俺枪法准，还能跑山，能不能让俺也摸摸这能连发的短枪？”
他指着周海胸前挂着的mp28冲锋枪，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枪身短小精悍，钻老林子绝不挂树枝，偏偏一扣扳机就能泼出几十发子弹，火力比鬼子的歪把子还猛，简直是林地近战的梦中情枪！
老赵闻言，腰杆瞬间挺得笔直。
他拍了拍身上的白色伪装服，满脸傲气：“我们是抗联热辽游击总队！这些弟兄是司令亲手带出来的特战大队，至于你想进去……我劝你趁早把心放回肚子里！”
“为啥？俺们追风骑的弟兄个个都有把子力气，不比别人差啊！”大胡子土匪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有点不服气。
“光有力气顶个屁用！”
老赵嗤笑一声，竖起三根手指，“想进特战队，门槛高着呢！首先你得是上过战场、枪法过硬，亲手宰过三个以上真鬼子的老兵！”
三个土匪脚步一顿，大眼瞪小眼，全哑巴了。
他们平时见着鬼子正规军都是绕道走，哪敢凑上去硬碰硬。
“别灰心啊，这还只是报名的门槛！”
老赵看着三人吃瘪的模样，越说越来劲，“进了选拔营，每天负重四十斤在雪地里跑三十里山路，两百米外打移动靶，十发必须中九发！”
“还得学爆破、学攀岩、学徒手格斗，甚至得认字看地图！之前四个主力团的精锐老兵往里挑，十个里头能留下一个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你们瞅见的这帮弟兄，那都是咱们陈司令从全军万里挑一筛出来的兵王！”
万里挑一！
三个追风骑土匪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抬头看向周围那些沉默寡言、连迈步子都一模一样的特战队员，眼神里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怪不得人家三分钟就能端掉靠山红，这特娘的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队伍！
说话间，众人翻过一道狭窄的冰裂缝，前方出现了一片被陡峭石壁环抱的死谷。
西沟到了。
还没进寨子，庄远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苦涩味。
山谷里搭着十几个漏风的草棚，几十个面黄肌瘦的汉子正围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翻滚着黑乎乎的树皮和草根，连半点油星子都看不见。
看到大队人马闯进来，草棚里的汉子们猛地抓起破枪和红缨枪。
一个身材魁梧、左脸有道刀疤的中年汉子大步迎了上来，手里提着把厚背大刀片子，正是追风骑大当家高云山。
“大当家！别动手！是自己人，打鬼子的八路军！”
被俘的大胡子土匪扯着嗓子大喊，“他们刚把靠山红的刁四海给毙了，还救了俺的命！”
高云山愣了一下，目光扫过特战队员身上整齐的军装和精良的快枪，又看了看大胡子腿上干净的白色绷带，紧绷的刀背缓缓垂了下来。
庄远抬手示意部队停下，只带了周海和老赵走到高云山面前，抱了抱拳：“抗联热辽游击总队特战大队长，庄远。奉陈司令之命，特来拜访高大当家。”
高云山打量了庄远几眼，苦笑一声，反手把大刀插进雪地里：“原来是前几天端了藤井大队的陈司令部下。让贵客见笑了，寨子里断粮半个月，实在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招待。”
庄远不动声色地往草棚里扫了一圈。
寨子里没有半点抢掠来的绸缎财物，避风的角落里还住着十几户躲避鬼子“集家并村”的猎户老小。虽然人人饿得脱了相，但营地里秩序井然。
老赵也趁机找了几个相熟的猎户低声核实了一番，回来冲庄远点了点头。
这伙追风骑，确实是群没向日本人弯过腰的硬骨头，手上也没沾过百姓的血。
“高当家，明人不说暗话。”
庄远解下腰间的牛皮水壶和两袋压缩干粮放在木桌上，“关东军马上就要对北山进行拉网清剿，靠你们手里的几十条破枪，熬不过这个冬天。”
“我们司令有令，只要追风骑没有血债、肯真心打鬼子，鹰嘴山的大门随时向你们敞开。就一句话，饭管饱，发好枪！”
高云山低头看着桌上那两袋散发着麦香的干粮，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饿得直咽口水的弟兄和老人，眼眶一阵发酸。
乱世里头，硬骨头最难熬。
他咬了咬牙，双手抱拳，对着庄远重重一拜：“庄大队长，只要陈司令不嫌弃俺们这帮山野粗人，从今天起，追风骑百十号弟兄，把脑袋拴在陈司令裤腰带上！”
“好！”
庄远伸手托住高云山的胳膊，转身对通信兵下令，“架设便携电台，立刻向鹰嘴山司令部发报……就说北山匪患已平，得精兵百人，明日押运缴获物资返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