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各部缺额,朕许你们自行招募。凡洪荒大罗金仙、太乙金仙愿入天庭者,敕封从优。”
“另,”
昊天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凡立功绩者,朕以先天灵宝赏之!”
轰隆!
这一句砸下来,殿中众仙彻底炸了!
先天灵宝!
那是圣人不轻授的至宝!
天帝张口便是先天灵宝,这份手笔,这份底气,满殿部主神仙的呼吸都粗重起来,一双双眼睛里烧起了熊熊大火。
“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颂圣之声,几乎掀翻了大殿的穹顶。
待声浪稍歇,昊天的声音陡然一沉。
冕旒垂珠之后,天帝的目光如两道冷电,缓缓扫过每一位部主的仙面:
“但是,朕把丑话说在前头。”
殿中霎时一静,落针可闻。
“加俸、赏宝、招募之权,是给你们办差的,不是给你们肥私的。”
“凡有以权谋私、卖官鬻爵、克扣新仙俸禄者,”昊天淡淡道,“太白金星手里的天规,你们都是读过的。三罪并犯,杀无赦。”
“朕,说到做到。”
殿中众仙齐齐躬身,冷汗浸透内袍。
那位白袍老仙正垂手立于帝侧,拂尘白丝笔直下垂,如一柄未出鞘的剑,众仙只觉脊背发凉,无一人敢在此刻抬头。
“好了。”昊天语气重新放缓,抬手一招。
金书玉简自袖中飞出,悬于大殿正中,缓缓展开。
合道之气浩浩荡荡,金光流转,道纹森然,字字透着俯瞰众生的威严,紫霄宫的道祖法旨!
“众卿看好了。”昊天朗声道,“三千年后,紫霄宫重开,道祖广邀洪荒众仙赴宴论道。”
“凡大罗金仙者,皆在受邀之列,天庭仙官,一体同邀!”
嗡——!
紫霄宫!道祖法旨!赴宴!
这三个词砸进殿中,众仙的心脏齐齐停跳了一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
紫霄宫是什么地方?
那是道祖讲道之所,是圣人出身之地!
亿万个量劫以来,多少大罗金仙穷尽一生,连紫霄宫的门槛朝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如今,道祖广开宫门,赴宴论道!
“诸位。”昊天的声音压过了所有骚动,一字千钧,“宴上若有功绩优异、表现卓着者,”
“朕,亲自带你们去。”
“破格,带往!”
轰!!!
这最后四个字,如同四道天雷,在每一位仙官的识海里炸开!
破格带往!
天帝亲带!
那可是紫霄宫!
道祖面前!
多少散修大能挤破头颅求不来的机缘!
殿中彻底沸腾了。
“陛下!臣愿为天庭效死!”
“三千年!臣定练满本部建制,一个缺额都不留!”
“陛下带臣去!臣便是炼死在这岗位上,也要挣一个赴宴的功绩!”
议论之声、请战之声、嗡嗡的激动低语,如沸腾的云海在大殿中翻卷不休。
众仙一个个眼中放光,摩拳擦掌,仿佛三千年后的紫霄宫之宴,已经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昊天含笑看着这一幕,抬了抬手。
“散了吧。各自回去,办差。”
众仙山呼谢恩,依序退去。
冠盖如云的殿中,人流如潮水般退去,玉磬声声,钟鼓渐息。
待最后一位部主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
“金星,留下。”
太白金星去而复返,躬身立于丹墀之下。
“老臣在。”
“瑶池那边。”昊天淡淡道,“王母初掌瑶池,人手、仙田、蟠桃树,都是一副烂摊子。你替朕盯着一分,看着她收拾,她要人,给她人;她要物,给她物。”
“但她若是伸手伸过了界……”天帝的语气微顿,“你便来报朕。”
“老臣明白。”太白金星躬身领命,拂尘一甩,倒退着退出大殿,身形化作白光,消失在天际。
轰隆,。
殿门缓缓闭合。
偌大的凌霄宝殿,只剩下天帝一人。
昊天自龙椅上起身,负手立于丹墀。
他抬手掐诀,一道道阵纹自他指尖飞出,没入大殿四壁、穹顶、金砖之下:
混元河洛大阵,起!
嗡————!
整座凌霄宝殿轰然一震,内外气机尽数隔绝。
殿墙之上河洛之纹次第亮起,光幕层层叠叠,将大殿包裹得密不透风,便是大罗金仙当面,也窥不见殿内一分一毫。
殿中,重归死寂。
昊天静立于大阵中央,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自帝袍最深处,解开了三道禁制。
取出瓷瓶,拔开瓶塞——
浑厚到近乎蛮横的药力冲天而起,霎时间满殿金光,异香透骨,连混元河洛大阵都被这股药力撑得嗡嗡作响,阵纹疯狂闪烁。
昊天倒转瓶口。
骨碌碌——
九粒金丹滚入掌心,每一粒都宝光流转,丹内混元之音呼吸吐纳。
他挑出其中一粒,余下八粒重新封存。
将那粒金丹缓缓送至唇边。
吞服,还是不吞?
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
天帝阖目,仰首,张口:
金丹入腹。
刹那间,他只觉丹田深处,轰然响起了一声爆炸。
“轰——!!”
丹田之中,那声爆炸并非终结,而是开端。
狂暴的药力如同决堤的混沌洪流,轰然炸开,顺着他的经脉四肢百骸疯狂游走!
昊天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却硬生生钉在原地。
“好霸道的药力!”
他心中骇然。
这哪里是炼丹,分明是有一座混沌神山在他体内轰然崩塌,化作亿万吨大道精华,冲撞、撕裂、重塑!
药力所过之处,他的血肉如同投入熔炉的凡铁,噼啪作响,寸寸崩碎,又在崩碎中被更精纯的混元之力重新凝聚。
而他的肉身,竟似一座无底的深渊,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毁灭般的力量!
嗡————!
混元河洛大阵之内,异象陡生。
天帝周身金光大盛,璀璨夺目,如一轮大日坠入殿中!
那金光冲霄而起,竟隔着大阵层层光幕,引动了三十三重天的天界先天灵气!
亿万道先天灵气自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如百川归海,尽数灌入殿中,灌入天帝体内!
更有一缕缕缥缈难辨的混沌道韵,自天外虚无渗入,缠绕在他的金身之上,与他体内翻腾的药力遥相呼应。
吞!吞!吞!
昊天的肉身成了天地的漩涡,成了混沌的容器!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年?十年?百年?
殿中的金光,忽然变了。
璀璨夺目的金光,一寸寸转为沉沉的石褐色,厚重如磐岩,亘古如山岳。
昊天盘坐于龙椅之上,周身道纹与肉身紧密贴合,一体成型。
他的本体,那块开天辟地之前便已存在的混沌顽石,正在苏醒。
一丝丝、一缕缕不灭的神性,自他血肉最深处涌现,如同沉睡亿万载的火山,喷薄而出!
石褐色的光芒之下,他的身躯之上,裂纹遍布。
那不是伤,那是混沌顽石亘古的纹路,是开天之前岁月的烙印。
此刻的天帝,盘坐龙椅,一动不动,宛如一尊自亘古矗立至今的石砌神像。
庄严。沉默。不朽。
轰隆……
一重重混元神纹,自他体内浮现,遍布肉身每一寸。
一重,两重,三重……九重!
每浮现一重,他的身躯便涨大一分,气息便玄妙一分!
待到九重神纹尽数烙成,殿中那尊石像的身躯,已比原先高大了整整一圈,通体流转着一种玄之又玄、妙不可言的气韵。
那是混元金仙的气韵!
以肉身证入混元!
良久,良久。
石像的眼睫,轻轻一颤。
昊天,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石褐色的皮肤之下,混元神纹隐隐流转,一股随手可撕裂虚空、撼动星海的恐怖力量,在血肉中沉眠。
“这……便是混元金身么……”
他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天帝执掌天庭亿万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可此刻,他的心,在狂跳。
“难怪。”他缓缓握拳,又缓缓张开,“难怪师尊说,混元金仙以肉身入法则之海洗礼升华,是何等的强悍,何等的可怕。”
“这等肉身,这等力量……”
他霍然起身,帝袍猎猎。
“既得此身,岂能不去那法则之海,亲眼看上一看!”
心念一动,昊天周身混元神纹齐亮。
下一瞬——
他的身影,自凌霄宝殿中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立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边缘。
法则之海。
没有水,没有光,没有上下四方。
唯有亿万条大道法则,如亘古长河般交织、奔流、明灭,浩浩荡荡,无边无际。
一丝丝法则气缕,自那“海”中飘荡而出,缥缈如烟。
昊天立在边缘,只看了一眼,便觉识海震颤。
“好一片法则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