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过今晚,明天再说。”
酒店套房里,伊内斯已经把低频电刺激设备架在床尾,电极片按顺序排在一张消毒巾上。
维多利亚靠在窗边打电话,吉安娜坐在沙发角落研究那件缩水的蕾丝胸衣,卡蜜拉端着杯冰美式来回踱步。
青峰一进门,六道视线又同时落在他身上。
卡蜜拉先开口。
“梅兰妮什么来路,你去了四十分钟,光做手法?”
“还做了肩胛骨后缩,跨坐那种。”
卡蜜拉手里的冰美式差点泼出来。
“你再说一遍?”
青峰把外套脱了丢在椅背上,露出右肩新换的绷带。
“医疗行为,别想歪,她手法很专业,我肩膀现在能抬到这个角度。”
他抬起右臂,高度比下午在更衣室时多了十五度。
伊内斯走近检查,指尖沿着肩锁关节按了按。
“确实松解开了,但三角肌挫伤还在,今晚电刺激做完,明天再评估一次。”
吉安娜终于抬起头,蓝眼睛从蕾丝上移到他脸上。
“你明天晚上还要去游艇?”
“去,带上x光片,和塞壬闭嘴的承诺。”
“我也去。”
卡蜜拉把咖啡杯往桌上一磕。
“你去干什么?唱歌给克劳迪娅听?”
吉安娜把蕾丝胸衣叠好放进包里,下巴抬起来。
“我去当医疗舱外面的哨点,我听力比你们都强。”
夏洛特从窗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接通的电话。
“不用争了,林霜说游艇上有我们的人,但只能接应到医疗舱外,进去的人越少越好。”
青峰往沙发上一坐,后脑勺靠着垫背,视线在几个女人之间转了一圈。
“那明天塞壬陪我上船,夏洛特在码头接应,剩下的人在酒店看直播。”
卡蜜拉还要开口,伊内斯已经把电极片贴到他右肩,启动按钮一按,青峰整条胳膊都跟着抽了一下。
“别乱动,二十分钟。”
“这强度比我被六个人铲还刺激。”
吉安娜坐到他左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左臂。
“你刚才说古董蕾丝能改护腕,是不是真的?”
“我随口说的,那料子缩水后当眼罩都勒得慌。”
“那你还我。”
“不还,那是冠军纪念旗,等超级杯赢了再挂一次。”
卡蜜拉把冰美式吸管咬扁了。
“你还要挂?”
“挂自己脖子上,当领带。”
塞壬从浴室出来,黑发湿着,换了件深灰短袖。
“都早点睡,明天晚上十点,游艇医疗舱,梅兰妮说带胡椒粉。”
青峰闭着眼,右肩的电极片还在规律震动。
“听到没,专业人士说了,吃夜宵要带调味料。”
没人接话,只有吉安娜把一条薄毯盖在他腿上。
晚上九点半,摩纳哥海港的探照灯扫过白色游艇群,海风裹着柴油和咸水的气味往人衣领里钻。
青峰穿着一件从酒店顺手牵来的白色浴袍,脚上趿着人字拖,大摇大摆跟在梅兰妮身后穿过海神号三层甲板。
他伸手在镜面不锈钢墙前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浴袍带子松垮垮挂在腰上。
“你老板这医疗舱比我公寓还大,这排面,我退房算了。”
梅兰妮头也没回,从消毒柜里扯出一套深蓝连体工装甩到他胸口。
“换上,你现在是马耳他国际学校校董助理,来参观医疗设备。”
青峰把浴袍往旁边一扒,直接套工装裤腿,拉链卡在浴袍内衬上进退两难。
“这衣服设计不合理,校董助理平时怎么上厕所?”
梅兰妮转身,白大褂下摆扫过舱门,绿眼睛在灯下偏暗。
“脱掉浴袍再穿,基本常识。”
青峰“哦”了一声,肩一抖把浴袍整件褪到地上,赤着上身把工装提上去,拉链拉到胸口,露出右肩贴着肌贴的三角肌轮廓。
梅兰妮目光在他右肩停了半秒,走到控制台前输入通行码。
舱门滑开,里面三排冷白灯管同时亮起,一台银灰色的微波神经激活仪横在舱室中央,形状像加长版核磁共振舱。
青峰吹了声口哨。
“这玩意儿租一天多少钱,我回头给曼城更衣室也弄一台。”
“你先把今天的治疗做完,再琢磨给更衣室添家电。”
梅兰妮走到仪器侧面,把手机屏幕按在虹膜扫描口上,克劳迪娅早餐碰杯的照片在绿光中闪了闪。
她又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片半透明的硅胶指纹模,小心压上指纹识别区。
机器接连响了三声,控制面板跳成绿色。
梅兰妮抬手擦了擦额角,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
“下次别让我干这种事,我读博的时候连论文数据都没伪造过。”
青峰把右肩定位到照射区,整个人仰躺在滑动板上。
“读博不造假,那你论文怎么发的?”
梅兰妮敲着功率参数,没抬头。
“真数据,所以发了三篇就被踢出学术圈了。”
仪器启动,低沉的共振声从头到脚漫过青峰右肩,肩关节像泡进一大缸温水里,酸麻涨热轮流上阵。
他闭着眼,嘴里照常不闲着。
“这感觉比我泡温泉还舒服,你们医疗界有没有体感反馈更好的设备?”
梅兰妮盯着功率表,手指搭在急停按钮上。
“有,电击疗法,你要试试吗?两百伏。”
青峰把嘴闭成一条直线。
照射间歇,青峰从工装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出马特奥的社交账号,屏幕怼到梅兰妮面前。
“这小孩每条动态都在晒同一家面包店的提拉米苏,我让林霜查了,那家店是他未婚妻开的,上个月被克劳迪娅的人砸了招牌,理由是卫生不达标。”
梅兰妮看着屏幕上那排定位和照片,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
“克劳迪娅控制人的方式很统一,找到你最在乎的人,然后开罚单。我女儿的芭蕾舞学院也是这样,学费涨了三倍但没有一个学生敢退学。”
青峰从另一个裤兜掏出一张折叠纸,展开后是林霜整理的财务流向图,红蓝线条密密麻麻。
“她的资金池现在有三条线,角斗士军团注册费走卢森堡空壳,次声波设备租赁走一家德国医疗公司,还有一个叫红衣主教催眠工作室的付款方每月固定转两百万欧。你猜这钱去哪了?”
梅兰妮扫了一眼图纸,拿起一瓶生理盐水往纱布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