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川大厦14年不给业主办理房产证,开发商因“领导批条”“土地溢价”,至今仍拿不到土地证,双方积极配合都欢迎媒体介入,希望自己的“委屈”“不公”曝光晒一晒!事出反常、古怪离奇,房产行业实属罕见!
有问必答,言无不尽;有一说一,事实清晰。采访如此顺利,这在秦雍他们所经历的批评稿件中,还属第一次!因此,大家心情格外轻松。回到报社,邵力迅速翻开采访本,细瞧自己的速记内容;田云则回放采访录音,边整理边嘀咕。
撰写稿件时,邵力认为标题应为“房子14年竟无户口?”寓意深刻、比拟形象,可引发读者“项目无证,怎敢开工建设?”“手续不全,又怎能面市销售?”“问题项目存在十多年,业主多次投诉反映,有关部门何以不闻不问?”等疑问猜想!从而增加稿件的可读性、聚焦性、轰动性,延展深度厚度……
田云觉得,负面稿件内容不该涉及太广,应力求精准、有的放矢!矛头直指房企“14年死扛不办证”,痛斥开发商违约行为。避免牵扯政府有关部门,树敌太多、开罪权贵,省去不必要的麻烦。此外,改造项目不属于商品房,不能以市场规范去约束;稿件最好不体现“领导批条” 建设先斩后奏,土地证补办“出让金溢价”等敏感字眼……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田云特意提起名人花园稿件,被报社立案调查的教训。
究竟如何起笔?着力点在面还是点?王芳打开电脑桌面woRd文档,注视着秦雍,静等他口述。
“先将采访笔录、录音整理合并,力求细致面面俱到!我来说,邵力、田云你俩补充,辛苦王芳敲字!”秦雍怕听争执,更不敢细看田云“喝水”“ 咳嗽”一一记录,鸡毛蒜皮、麦苗蒿草一箩筐的录音,忙折中。
他清楚记得,上次“真诚房联”峰会录音,小老鼠不吃不喝、点灯熬油一宿,一个人整理采访,一个晚上竟然足足手写了40页稿纸、数万字!看得采用、提炼内容,撰写稿件的郑老师、辜老师,眼花缭乱、头昏脑涨;惹得盛副主任勃然大怒,直接撕碎扔进垃圾桶;逗得大家笑不拢嘴,冷嘲热讽不绝于耳……
也是从那一次开始,盛副主任立了个铁规:以后,凡事田云的稿子,必须经过秦雍把关、过滤!否则,就干脆揉成团,枪毙!不得让这种裹脚布一般的东西,污染视觉、浪费精力!
此刻,秦雍铺台阶,田云领会微微一笑,感激的点点头,不再言语。失去掐架对手的邵力,也就不再尥蹶子乱踢乱咬……
“至于稿件主题、矛头方向、材料取舍?我们不妨呈送童主任、郑老师,或者放在盛副主任桌头,讲清楚大家的建议、分歧,让领导们来把控、把握!然后,我们再根据指示、指导,下笔修改!”秦雍不敢托大,接着又补充。
“喂!你们这帮傻蛋,还瞎忙乎什么?听说没,天崩地裂、洗牌重组?咱们报纸要与兄弟《晨报》合二为一了?知道不?”就在大家意见统一,围着王芳你一言我一句,用键盘敲采访初稿的时候,男人婆荷花惊慌失措、寸发竖立,嘴叼着一支香烟,跌跌撞撞跑进办公室。
“开玩笑!该不又是八卦新闻、空穴来风吧?”一向反应灵敏、牙尖嘴利的田云,跳起来扶稳鼻梁近视镜,将信将疑的问。
“去去去,臭小子!这么重大的事,关乎大家的命运前途!谁和你开玩笑?”荷花一本正经,严肃地训斥。
“难道是真的?怎么从未听说?太不可思议、难以置信!按惯例,报社像这样的重大决策,一般都会进行好几次民意听取、高管讨论!小道消息早应该铺天盖地!怎么这次神兵天降、雷厉风行?”邵力同样满腹疑虑,摇着头不敢轻信。
“说你们是一帮傻小子吧,还不服、不认?一群每天只知道黑着头,傻乎乎东跑西跑采访、写稿、编版!不抬头看天,不侧耳细听,当然一无所知!其实,这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别的部门都炸了锅,不信去问熟悉的同事!”荷花再次肯定。
“合并、兼并?合二为一,变众为寡?这就意味着精兵简政、裁人瘦身,许多人就得另谋高就!”惊愕的秦雍,随口而论。
“那……这可怎么办?咱们岂不要树倒猢狲散?怎么不见部门领导任何口风、暗指?”邵力沉思了一会儿,又发问:“大报变小,折中瘦身。就人数而言,房产建材这块,咱们部门十几个,《晨报》也差不多,两部门合一,肯定得干掉一半!可,裁谁?怎么裁?什么时间?快刀乱麻还是温火慢炖?”
“据说 ‘愚人节’前后,报社会召开两报下属所有员工大会,很可能当天就释放这个‘霹雳’!兄弟们,未雨绸缪、笨鸟先飞!大家掂量自己的分量,提前多找庙门敬奉猪头,以免混吃等死、我为鱼肉!”荷花再次凑近同事们,压低声音提醒。
“你已想好退路?去什么地方?可别忘了咱们这些穷哥们!”田云嬉皮笑脸探问:“我知道,你老公在房企做销售总,要不你成立一个策划公司、夫妻店,把大伙一窝端、一起招安,大家给你打工,去做销售……”
“就你,也想当销售先生?身高不够吧?你有1米7么?”荷花调侃田云:“你跑了这么多房产公司,见识过不少楼盘卖场,也算见多识广、阅人无数!可曾发现,哪一个售楼先生低矮、面狭?色眯眯、眼神狡诈?退一步,就算我通融,以你的长相吓跑顾客不说,接待客户讲解沙盘,岂不要穿着高跟鞋?10厘米的那种……”
“狗眼看人低,猪嘴吐象牙!”田云脸上有些挂不住,赌气放狠话:“出水才见两腿泥!以后,谁混得比谁好还不一定,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