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匣炸开的冲击波把裂谷两边又撕宽了一截，碎土块哗啦啦往裂缝里掉。
矮壮汉子被自己匣子里的契印碎片崩了一脸，暗褐碎光粘在皮肉上往下渗，脸颊上那块皮肉眼可见地变成了干泥巴色，拿手一搓直掉渣。
“走走走！”他连滚带爬往后退，俩手下拽着他胳膊往北跑，跑了两步脸皮上泥化的地方往脖子扩，他拿手捂着脖子跑得更快了。仨人蹿进枯林子没影了。
壤伯没追，站在裂缝沿上往下看了一眼泥核，脸色难看得能拧出泥浆来：
“刻纹崩了一半，但匣子炸的时候把碎印能量灌进去了，泥核吸了这股能量正在膨胀。裂谷还要往宽里走，瘴气量比刚才大出三倍不止。”
他拿铁锹往地上一杵，契力顺着地面往外探了一圈，收回来的时候眉头拧得更紧，“按这个速度，半日之内整片谷地全是瘴潮，我这夯土屋子也扛不住。”
李明从裂缝底下爬上来，手心里那把铲子裹的土掉得只剩薄薄一层，土印子的暗光也淡了大半。他把铲子往地上一插：“泥核能直接打碎吗？”
“打碎？”壤伯斜了他一眼，“破契印里头封的是地脉能量，你拿锤子砸碎了，能量一窝蜂全漏出来，谷地当场塌成泥坑，外头地脉跟着裂。不能砸，不能烧，不能拿你那个钟芯硬怼，虽然你现在也怼不动。”
苏晚从旁边凑过来：“你刚才说有个契衡石？”
壤伯点了下头，拿铁锹在地上画了个圈，圈中间点了个点：“契衡石，地脉自个儿长出来的平衡介质，不打架不放电，就一个用处。调和。守契印和破契印本来是一根藤上长出来的两股岔，一根往生里长一根往死里长，契衡石能把两股岔的劲儿拧一块儿，让泥核重新稳下来。”
他拿铁锹尖点了点那个圈，“石头封在谷地深处的古契台，离这儿大概小半个时辰的路。”
“那就去拿。”李明把铲子扛起来。
“没那么容易。”
壤伯把铁锹往地上一顿，“古契台外头围了一圈地脉迷阵，先民留下的。生人进去走三步方向就乱，分不清东南西北，踩错一步就困在土层幻景里，进去十个困十个，我在谷地住了几十年都没敢往深处摸。想进古契台得拿契力认路，得跟我脚底下这片土处得够熟才行。”
李明把掌心土印翻过来看了看，暗光虽然淡，但刚才跟土层共鸣的感觉还在。
他蹲下来拿土印贴着地面又探了一遍，土层松紧传回来的感觉比刚才清晰了些，硬土软土之间那层过渡带他能摸出来，顺着那层过渡带走应该能把迷阵的岔路辨个大概。
“我试试。”
他站起来，“你走前头带路，我拿土印跟着你踩过的土层走，你踩过的地方土层压实了，我能分辨出哪条路是你走的。”
壤伯盯着他看了两息，把铁锹往肩上一扛：“行。但有一条，迷阵里头别撒手，你土印子跟我契力之间拿根土绳连着，你走岔了我能拽回来。”
他从腰后摸出根土黄色的粗绳，一头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头扔给李明，“系上。走。”
苏晚把清心玉从兜里摸出来攥在手里，跟在后头。
苏海湄把柴刀别好，冲老陈和巫小六打了个手势，队伍拉成一条线往谷地深处走。狼王走李明腿边，鼻子贴着地面抽着，忽然回头冲裂谷方向呜了一声。
李明回头看了一眼，裂谷上头灰黑瘴气已经漫出沿口了，正贴着地面往四周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