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骂了一句，转身看着阿猴。
“这几天你们辛苦一点，帮店里搬货、收桌、补料。能做多少算多少。明天我去找周宗翰。”
阿猴点了点头。“头仔，那我们先回去了。”
几个人站起来，拿了安全帽出了茶室。
隔天一大早，牛头就开车去了奶茶皇后总部。
周宗翰正在办公室喝茶，看到牛头进来，脸上堆起笑。
“牛头哥？这么早？”
牛头没跟他客套，直接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周经理，我牛头。昨晚我回去才知道，七家店拢总走了十几个店员，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现在店里根本转不开。你能不能先从别的地方调几个人过来？等新店员培训好了再还回去。”
周宗翰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牛头哥，不是我不帮你。现在活动高峰期，每家店都忙，实在抽不出人手。新店员已经在培训了，你再忍几天，下周一一定给你送过去。”
“下周一？今天才七号，等一个礼拜？”牛头的声音硬了起来。
“培训要三天，最快也要下周一。这是公司规定，我也没办法。”
周宗翰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门票，又指了指墙角几台洗衣机和电视机。
“牛头哥，你看，这是活动门票，那些是抽奖的奖品。赞助的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我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你放心，下周一，人一定到。”
伸手不打笑脸人。
牛头看着那堆东西，火气压了压，没发出来。
“行。下周一，你说话算话。”
“算话算话。”
牛头站起来，转身走了。
门关上，周宗翰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看了一眼桌上那排培训名单。
上面根本没有牛头那七家店的名字。
他啐了一口，拿起报纸翻了起来。
九月七号，又是黑暗的一天。
牛头在火车站店盯了一整天。
店长在前面撑着，一个店员在里面做饮料，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出杯速度还是跟不上。
到了晚上九点，最后一个客人走了，店长蹲在柜台后面喘气。
那个店员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桌上，走到店长面前。
“店长，我不干了。”
店长抬起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牛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说什么？”
小姑娘低着头，不敢看他。
“老板，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每天从早忙到晚，吃饭都没时间。店里缺人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要我一个人做两个人的工？”
牛头盯着她，声音沉下来。“你今天敢走，我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小姑娘抬起头，眼眶红了，嘴唇在抖，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牛头没理她，转身对店长说：“明天她不来，你打电话给我。我亲自去找她。”
小姑娘捂着脸跑了出去。
第二天，九月八号，早上九点。
牛头刚到火车站店门口，就看到一对中年夫妇站在骑楼下，旁边站着昨天那个小姑娘，眼睛还是红的。
中年男人看到牛头，走上前。
“你是不是这里的老板？”
牛头看了他一眼。“我是。什么事？”
“我女儿在这边上班，被你威胁说不干就让她混不下去。你是开黑店的？”
中年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旁边路过的人停下来看。
牛头皱了皱眉。“我没威胁她，只是跟她讲道理。店里缺人，她突然要走，我的生意怎么办？”
“你的生意关我女儿什么事？她是签了卖身契还是欠你钱？”
中年女人也走上来，嗓门更大。
“我女儿昨天晚上回来哭了一整晚，说老板不让她走。你今天给我说清楚，凭什么不让她走？”
店长从里面跑出来，拉住牛头。
“牛头哥，算了算了，跟人家吵没意思。”
牛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店里。
“店长，你来处理。”
店长愣在原地，看看牛头的背影，又看看门口那对中年夫妇，叹了口气，走出去。
牛头开上车，往忠孝东路去。
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
店员一个一个走，店长越来越凶，周宗翰嘴上说“下周一”，但那个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敷衍。
他决定不等了，直接去总部盯着。
奶茶皇后总部，周宗翰正坐在办公桌前翻文件。
门被推开，牛头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牛头哥？”周宗翰站起来，一脸惊讶。
“你怎么又来了？新店员的事我已经在安排了，下周一....”
“你别跟我说下周一。”
牛头走到办公桌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
“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我等不了那么久。你从别处分几个人给我，先顶着。剩下的下周一再给。”
周宗翰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为难。
“牛头哥，真的没办法。每家店的人都排得死死的，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要我抽人，我去哪里抽？”
“那是你的事。”牛头盯着他。“我七家店拢总缺了十几个人，营业额掉了三成多。再不派人，我这个月的对赌就完了。”
周宗翰咬了咬牙，从抽屉里又拿出那叠门票，往牛头面前推。
“牛头哥，你看这些活动门票——”
“我不要门票。”牛头把门票拨到一边。“我要人。”
周宗翰叹了口气。
“牛头哥，不是我不帮你。培训那边真的排满了，最快也要下周一。你再忍几天，下周一一定到。”
牛头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了。
九月十一号，周一。新店员没来。
牛头在火车站店等了半天，打了三通电话给周宗翰，前两通没人接，第三通接了说“在开会，晚点回你”，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九月十二号，周二。
新店员还是没来。
牛头这次不打电话了，直接开车去奶茶皇后总部。
车子刚停好，就看到总部大楼门口停了一辆中巴，一群穿白色t恤的年轻人正从车上往下搬行李。
t恤上印着“奶茶皇后培训中心”的字样。
牛头走过去，挡在车门口。
“你们是哪个店的？”
一个带队的年轻人看了他一眼。
“我们是刚培训完的新店员，今天分到新店去报到。”
“新店？”牛头盯着他。“哪个新店？”
“信义区那边新开的直营店，明天开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