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笑了一下，没接话。
店租搞定了。
接下来是原料和设备。
原料好办，茶叶、糖、奶精粉，这些找食品材料行就能搞定。
林岳跑了趟迪化街，找了家看起来比较大的食品材料行，把要的东西列了个单子。
红茶叶、绿茶叶、奶精粉、果糖、珍珠。
珍珠要那种小颗的，煮出来q的。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叔，看了单子，说这些东西都有，量大可以送。
林岳先订了一批样品，回去试味道。
设备就麻烦了。
摇杯、封口机、制冰机、开水机、保温桶。
摇杯好办，找餐具行就有。
封口机问了一圈，全台北没有卖的。
林岳记得上辈子在奶茶店看过那种手动封口机，把杯子放上去，一拉杠杆，膜就封上了。
但那是两千年以后才普及的东西，1990年，台湾还没人用。
现在的泡沫红茶店，都是用保鲜膜加橡皮筋封口，或者用那种塑胶盖。
丑，而且容易漏。
制冰机也难找。
一般店都是用冰柜冻冰块，一大板一大板的，用的时候拿锤子敲。又麻烦又不卫生。
林岳想要那种自动出冰的，按一下就掉冰块出来。
阿文开着车，带着林岳跑了三天。
从光华商场跑到中华路，从中华路跑到三重，从三重跑到新庄。
电器行、二手设备行、餐饮设备行，能问的都问了。
封口机没有。
制冰机有，但都是那种餐厅用的大型的，一台十几万，又大又重，根本不适合小店面用的。
林岳站在一家餐饮设备行门口，有点烦了。
“文哥，先回去吧。我再想想办法。”
回到住处，天快黑了。
林岳爬楼梯的时候，在二楼楼梯口碰到陈怡君。
她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正要下楼。
“你回来啦？这两天都没看到你。”
“在忙开店的事。”
“店找好了？”
“找好了。设备搞不定。”
“什么设备？”
林岳靠在楼梯扶手上，把封口机和制冰机的事说了一遍。
陈怡君听完，歪着头想了想。
“封口机我没听过，但制冰机的话……我们公司有跟日本厂商合作，有时候会帮客户找一些比较特殊的设备。你要不要把你想要的功能写给我，我帮你问问？”
林岳站直了。
“你们公司做这个的？”
“贸易公司嘛，什么都做。电子零件、机械设备、化工原料，客户要什么我们就找什么。日本那边我们有认识的商社。”
林岳脑子里开始转。
上辈子跑业务的时候，他记得有个客户是做餐饮的，聊过制冰机的事。
好像最好的制冰机是日本星崎的，牌子叫hoshizaki。
还有一种美国的大牌，好像叫Scotsman，但那个太大了。
“我想要一种自动出冰的。不用敲，按一下掉一块那种。体积不要太大，适合小店用的。”
陈怡君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把他说的话记在手心上。
“还有那个封口机，你把大概的样子画给我。我一起传过去问。”
“好。明天画给你。”
“嗯。”
陈怡君低头看了一眼手心上的字，抬起头，眼睛弯了一下。
“对了，你上次说要唱歌给我听的。到现在都还没唱。”
“忙完这段就唱。”
“不行啦。”
陈怡君摇了摇头，语气软软的但态度很坚定。
“每次都说过几天过几天。这样好了，设备的事我帮你问，但你得先唱一首。”
林岳看着她，笑了一下。
“现在？”
“现在啊。我妈去隔壁打牌了，家里没人。不会被听到啦。”
林岳想了想。
“行。”
陈怡君端着那盘水果转身上楼，林岳跟在后面。
二楼客厅不大，沙发、电视、茶几，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茶几上摊着几本杂志。
陈怡君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从墙角拿了一把吉他。
林岳接过来，坐在沙发上试了试音。
弦有点松，他转了转弦钮，调了一下。
陈怡君盘腿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林岳脑子里过了一遍。
上辈子会唱的歌太多，但真正适合现在这个场景的，得好好挑一挑。
不能太苦情，不能太激烈，要温柔一点，但又不能太腻。
手指按上琴弦，弹了几个和弦，开口。
“前尘往事成云烟，消散在彼此眼前。”
陈怡君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林岳继续唱，声音不大，在小小的客厅里回荡。
“就连说过了再见，也看不见你有些哀怨。”
唱到副歌的时候，陈怡君的手指开始在抱枕上轻轻敲节奏。
“我的世界开始下雪，冷得让我无法多爱一天......”
唱完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
陈怡君没说话，抱着抱枕，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林岳，”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这首歌也是你写的？”
“嗯。”
“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写出这种歌？”
林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这是张学友过两三年才会唱的歌。
陈怡君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好啦，设备的事包在我身上。你等我消息。”
她站起来，从茶几下面翻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上面印着“怡和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助理陈怡君”。
“明天你把要的东西写清楚，打电话到我公司给我。”
“好。”
林岳把名片收进口袋，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怡君叫住他。
“林岳。”
“嗯？”
“那个……店开起来以后，我可以去帮忙。不要钱的那种。”
林岳看着她，笑了一下。
“好。”
林岳说完就上楼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林岳的脑子里开始画那台封口机的样子。
上辈子在奶茶店排队的时候看过无数次，店员把杯子往底座上一放，拉杆往下一压，膜就封上了。
结构不复杂，一个底座、一根杠杆、一个加热环。
但林岳不是工程师，画不出图纸，只能把功能和外型写清楚。
翻来覆去半宿，爬起来从抽屉里找了张白纸，趴在桌上写。
“封口机：手动，底座放杯子，上置圆形加热环，杠杆下压封膜。膜为塑胶薄膜，热封。体积小，桌面型。”
写完之后又画了个简图，歪歪扭扭的，但大概形状看得懂。
制冰机也写了一张：“自动制冰，方块冰或月牙冰，体积小，一小时出冰量十公斤以内，电压110V。
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加了一句“如果有类似功能的替代品也可以”。
折好塞进口袋，这才躺回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