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向江乐乐脚下。
那一片地面的植物全都在动，草叶在往上抽，灌木在往她那边弯，连石头缝里贴着的苔藓都厚了一层。
以江乐乐为圆心，半径一米内的植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什么情况感谢？”
江乐乐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植物跟着她追了一步。
“别慌。”苏青林从营地那头快步走过来。
“雾涎果的挥发性成分在体内分解之后，释放出来的气体带了促进生长的活性物质。总的来说，你现在就是一个会走路的雾涎木。”
江四安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立在雾里的雾涎木，又看了一眼江乐乐。
吃一颗果子就得当两个小时的树，这树也好霸道啊。
江乐乐低头看了看自己冒雾的身体，又看了看脚下追着她长的草，表情复杂：“那这些草不会一直追着我长吧？”
“你走到哪它们长到哪，等你身上的雾气散完了就不追了。”苏青林站起来，“大概两个小时。”
江乐乐的脸垮了，往旁边挪了一步，脚边一圈草跟着往上蹿。
她又挪了一步，草丛跟着她平移了一截。
这时候李柚子忽然指着江乐乐的脑袋：“你头上是什么？”
江乐乐抬手摸了一下头顶，摸到一截软软的东西。
她揪下来看了一眼，是一朵小花，花瓣灰白色，半透明的，中心有一个淡金色的光点，跟雾涎木树上开的一模一样。
“长花了？”江乐乐把花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摸了摸头顶，断掉的根茎正在重新生长。
“怎么回事，长花了，但是我没什么感觉啊。”
苏青林饶有兴致地看着江乐乐的头顶：“两个小时之内这花会一直在，摘了还会长。我之前只听人说过，没想到真见着了。”
江四安看了苏青林一眼，没想到老师也有这种看热闹的恶趣味。
江乐乐站在原地，头顶一朵半透明的小花，脚下一路追着她长的草，整个人像一棵正在行走的雾涎木。
她伸手把头顶的花又揪下来，塞进嘴里嚼了嚼：“还挺甜的。”
三分钟之后，头顶又冒出一朵新的。
“别揪了。”苏青林看了她一眼，“开花消耗的是你的精力，你越揪它长得越快。等两个小时过去自己就停了。”
“难怪我突然有点累。”江乐乐捏着刚揪下来的那朵花，忽然好奇：
“那我把我自己长的花吃了，会不会把我失去的精力再补回来？”
苏青林难得地卡壳了一拍。
他端着杯子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开口：“这还真没听说过，也没听说过有人这么干……”
江乐乐看了看手里的花，摩拳擦掌：“那我试试。”
“这……，那我看着你。”苏青林端着杯子往旁边走了两步。
江乐乐把花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咂了咂嘴。
“怎么样？”江四安在旁边问。
“没感觉补回来。”江乐乐摸了摸头顶，“该累还是累，就是嘴里甜了一下。”
李柚子在旁边全程记录，笑得手都在抖：“江乐乐你好搞笑。”
江乐乐翻了个白眼，头顶的花跟着颤了两下。
叹了口气，找了块石头盘腿坐下来，头顶的花跟着一晃一晃的，脚边的草还在悄悄往上长。
江四安也拍了几张照片。
江乐乐低头把缠上脚踝的草叶拨开，拨完没两秒，新的草叶又卷上来了。
“你拨开也没用。”苏青林端着杯子从旁边经过，看了一眼她脚下那圈越堆越高的草。
“草是追着你身上的雾气长的，你坐在这不动，雾气还在往外冒，草就围着你长。”
江乐乐低头看了一眼身边那圈已经快要和石头齐平的草，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这些草不会把我埋了吧？”
“不会，长到一定高度就停了。”
果然，江乐乐身边那一圈草已经不再往上蹿了。
她稍微放心了一点，但头顶那朵花又长大了，花瓣已经从小指指甲盖那么点大长到了拇指那么大，淡金色的光点在雾里一闪一闪的。
“这花能不能别长了。”她伸手又想去揪。
“你揪了它还是长。”江四安坐在旁边，拿着终端翻刚才的记录，“而且你越揪它越来劲，你要是放着不管，它可能长到一定程度就不长了。”
江乐乐把手放下来，头顶的花晃了晃。
这时候旁边围观的池小鱼凑过来：“我能摸一下吗？”
“摸什么？”
“你头顶那朵花。”
江乐乐低头看了他一眼，勉强同意：“摸吧。”
池小鱼伸手在花瓣上轻轻碰了一下，花瓣颤了颤，光点跟着晃了两下。他缩回手来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忽然愣了一下：“我手上有点甜。”
他把手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试探着舔了一下指尖，眼睛顿时亮了：“甜的，跟糖一样。”
李柚子围过来，趴在江乐乐头顶上方，脸凑得极近，盯着那朵花看。
她想看看花是怎么长出来的，难道是直接从头发里钻出来的。
拿出一个类似放大镜的东西观察，她发现根部虽然紧贴着江乐乐的头皮，但两者其实并没有连接。
“这花好像是悬空生长的。”李柚子伸手轻轻拨了拨花瓣，甜甜的香气飘过来。
正说着，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扑棱棱的风声。
江四安抬头一看，云翼正从营地另一边飞过来，翅膀扑腾得不太稳，东歪西倒的，像一阵不听话的风把她往这边推。
她飞得不算高，也就两米出头，但落地的动作显然没练好，脚一沾地就往前趔趄，差点撞上赵小远的后背，被赵小远一把扶住了。
“抱歉抱歉。”她扇了两下翅膀才站稳，喘着气指了指江乐乐头顶。
“我看这边围了一群人，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花。”江乐乐面无表情。
云翼凑近了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江乐乐脚底下那圈越围越高的草和身上冒出来的雾：“你在冒烟。”
“是雾，冒烟那是着火。”
“不都是白乎乎一团往上飘吗，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一个是水汽一个是烟尘。”
江乐乐用看文盲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平时上课都在看窗外吗。”
“哦。”云翼倒也不恼，蹲下来，小小的翅膀收在背后，跟李柚子一起凑到江乐乐头顶去看那朵花。
看了半天，云翼小声地问：“这个我能再碰一下吗？”
江乐乐叹了口气：“碰吧碰吧，都碰吧。”
江四安在旁边拍了拍江乐乐的肩膀：“别这么失落，换个角度想，你现在就等同于一棵活的雾涎木，多珍贵啊，一般人都不能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