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旼被他拽着，踉跄了一步，耳根泛红。
盛怀仁站在厅门口，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脸色变了变，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进去了。
柳禾倒是迎上来，笑着说：“殿下来了，快坐。我刚蒸了桂花糕。”
那一晚，燕旼在盛家的饭桌上吃了一顿饭。
他坐得笔直，夹菜的动作都透着拘谨。
盛沅不停给他夹菜，柳禾也在一旁笑。
盛怀仁一直板着脸，可最后盛沅送燕旼出门时，盛怀仁说了一句：“以后想吃饭就常来。盛家不差你一双筷子。”
燕旼站在门口，愣了好久，然后极郑重地朝盛怀仁行了一礼。
盛怀仁摆摆手，转身进去。
盛沅倚着门框笑，笑得眉眼弯弯。
京城里最近多了盛沅与摄政王燕旼的流言。
起初只是茶楼酒肆里的窃窃私语，后来渐渐成了明面上的谈资。
说盛沅以色侍人，靠跟摄政王不清不楚的关系才爬得这么快。
说摄政王被一个御史迷了心窍，朝政都听他的。
甚至有人编了打油诗，把盛沅叫做“爬墙御史”。
盛沅听到这些话时，正在都察院批阅堆积如山的案卷。
他头也没抬，只说了句：“说就说吧。我盛沅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他们嚼舌头。”
可燕旼在意。
那天在朝会上，有个言官参了盛沅一本，说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与摄政王交往过密，恐有结党之嫌。
折子递上去，满朝寂静。
燕旼当时没说话，脸色却冷得像结了霜。
散朝后，燕旼把盛沅叫到自己的马车上。
帘子放下，他一把攥住盛沅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
“你在都察院里，是不是有人给你脸色看？”燕旼的声音很平，却带着冰碴。
“没有的事。”盛沅想抽回手，没抽动。
“你别骗我。你眼下的乌青都出来了。”燕旼抬起另一只手，拇指轻轻按在他眼下，“盛沅，如果是因为我，让你受了这些委屈……”
“殿下，”盛沅打断他，反手抓住燕旼的手，“我盛沅从爬你家墙头那天起，就没打算回头。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
我要是连这点口水都扛不住，怎么配站在你身边？你以前那些年，听过的难听话还少吗？你不也扛过来了。”
燕旼看着他，眼里的冷慢慢化开。
他松开盛沅的手腕，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
“我知道了。”燕旼说，声音低而坚定，“以后这些流言，我跟你一起背。”
盛沅笑了：“这还差不多。”
宫里乱局初定，百废待兴。
燕旼忙得脚不沾地，盛沅也忙。
但盛沅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时间，偷偷做一件事。
燕旼的生辰快到了。六月十九。
前世，燕旼从不过生辰。他说自己的出生就是一场孽。
每次到这一天，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都不见。
盛沅前世没机会给他过，这辈子，他要让燕旼知道，他的出生，是这世上最值得庆贺的事。
盛沅瞒着燕旼，在摄政王府旁边的一处小院里，开始布置。
他挑了两套喜服，一套玄色绣金蟒，一套正红绣金莲。
他要跟燕旼拜堂。
不是做给谁看，就是给燕旼一个名分，给自己一个圆满。
这件事他做得极隐秘，只告诉了席观沄和单泽恩。
单泽恩已经从牢里出来了，身子还没全好，但听说要给燕旼一个惊喜，立刻应下，说他的铺子里有最好的红烛和喜字，要全给盛沅搬来。
他已经彻底放下了，没有人比盛沅更配得上燕旼。
席观沄嘴上说“多事”，转身却把席家库房里压箱底的一对龙凤镯子塞给了盛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