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先生说……五殿下您在北境做了太多，已经没用了。留着反而碍事。
三先生还说，摄政王要查赵将军，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屎盆子全扣在摄政王头上，让五殿下和摄政王斗个两败俱伤，他好……”
“好什么？”
“好坐收渔翁之利。”
燕旸手一松，校尉脑袋“咚”地磕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燕旸转身走了几步，走到马槽边，忽然一拳砸在土墙上。
墙灰簌簌往下掉，混着血和汗。他这一拳用尽了力气，指骨上立刻见了血。
盛沅没说话。他撕了两条干净的布，一条扔给燕旸，一条自己咬着把左臂重新扎紧。
天已经快亮了，远处荒山上的薄雾被晨光一照，灰蒙蒙的。
谢舟渡看了眼燕旸，又看盛沅，“他们从京城跟了一路。赵谦安排的假调令，但那三十个人里有几个是古三堂从江湖上收的亡命徒，跟逍遥山庄之前追的那批杀手是一路货色。”
“那几个追到了吗？”盛沅问。
“没有。死了两个，剩下的见势不妙先跑了。我的人还在追。”
谢舟渡把刀入鞘，“这地方不能再待。三先生既然敢在官道驿馆动手，就说明还有后手。前面去北境的路怕是不安全。”
“回京？”燕旸忽然开口。
他转过身来，眼底全是红血丝。“回京就等于告诉三哥我要回去收拾他，路上怕是更危险。”
“那就继续北上。”盛沅把沾了血的衣袖卷起来，看着燕旸，“五殿下不是要巡边吗？赵崇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也有三皇子忌惮的东西。”
燕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忽然往上一翘，那个笑带着血和疯狂：“盛大公子，你是要跟我合作？就不怕你家那位摄政王知道了收拾你？”
“殿下说笑了。我与摄政王之间没有秘密。再说，一起被人追杀过，也算过命的交情了。”
盛沅也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不如先活着到北境，把命保住，再谈其他。”
燕旸沉默片刻，朝马棚走去。他一边给自己的马解缰绳一边说：“那就走。北境的路我熟，赵崇不敢不给我面子。
但盛沅你记住，本王不欠任何人。你今天帮了我，将来如果非得杀你，我尽量给你留个全尸。”
盛沅翻身上马，冲谢舟渡使了个眼色。
谢舟渡会意，带着人先一步隐入山道两侧。
天光大亮时，这支残破的使团重新上路。
盛沅和燕旸并骑，中间隔着半个马身，谁也没再说话。
可盛沅心里清楚，这一趟北境怕是要比想象中更热闹。
而京城那边，燕旼手中的密报在深夜送到了。
巡边使团遇袭、盛沅受伤、古三堂现身。
燕旼把密报放在烛火上，看着纸页卷曲变黑，最后化成一撮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五月的晨风已经带了暑气，可他的手指是凉的。
“让暗卫传信给谢舟渡。”他说，声音比窗外的晨雾还轻，“无论如何，把盛沅平安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