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沅让赵老三在供状上画了押，又请了画师根据他的描述画了一幅鹤山居士的画像。
画完之后盛沅把画像拿给盛泽看。
盛泽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之前几次在书铺门口等他的那个人。
他又把画像拿给谢舟渡辨认。
谢舟渡说在追踪郑某的时候在五皇子府别院附近见过类似的人在附近出没，当时没想到是核心人物，只当是普通幕僚。
两条线都指向同一个人。盛沅把画像封存起来，给燕旼过目。
燕旼看完之后只说了四个字：“布网，等他。”
鹤山居士极其谨慎。
他不在固定的地方出现，不跟固定的人见面，甚至可能连“鹤山居士”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盛沅和郭铮商议后决定不公开画像，只在暗中布置。
谢舟渡安排了几个眼线在五皇子府周边和郑某的盐商伙伴经常出没的场所。
席观沄让席家的商号沿路布点，把从京城到北境的各条商路上的生面孔都纳入监视。
而燕旼则做了一件事。
他去宫中面圣，把盛沅查明的情况如实禀报，只点到“五皇子府中幕僚刘姓者涉嫌多宗案件，已查实其名与鹤山居士重合，请求陛下准许都察院调查五皇子府幕僚名册”。
燕鸿没有反对，只说了一句“依律查办”。
依律查办。
这四个字给了盛沅一个官方授权，让鹤山居士从暗中被追查的对象变成了明面上的通缉犯。
通缉令发出去之后鹤山居士在京城的所有据点一夜之间全部空了。
他跑了。但盛沅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只要五皇子燕旸还活着，鹤山居士就一定会再出现。因为燕旸还需要他。
通缉令发出后一个月，鹤山居士依然没有落网。
但京城里确实安静了不少。
燕旸闭门思过，五皇子府的幕僚们树倒猢狲散，除了几个死忠的还在暗中活动，其余人都缩着脖子过日子。
五城兵马司的新领导班子在燕旼的运作下初步搭建完成，郭铮以禁军统领的身份暂时兼管日常巡逻调度。
盛沅这一个月每天三点一线，都察院、盛家、摄政王府。
有时深夜翻墙进去，看到燕旼书房的灯还亮着，就推门进去陪他批折子。
有时他实在累了，趴在桌上睡着，醒来的时候身上总是盖着一件燕旼的外袍。
他知道燕旼这个人嘴上不说什么，但行动里全是心意。
就像他每天到都察院时，桌上那杯温度刚好的茶。
就像他加班到深夜回盛家时，门口那盏明显被人挑亮过的灯笼。
还有摄政王府隔三差五会送一些时令水果过来。
两个人之间的相处越来越像过日子。
柴米油盐，一盏灯一碗汤。
有时候盛沅会想，如果自己不是都察院的御史，燕旼也不是摄政王，他们就是寻常百姓，是不是就能天天在一起，不用管朝堂的风云变幻。
这天晚膳过后盛沅和燕旼在后院的桂花树下乘凉。
入了夏，桂花树长得枝繁叶茂，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银子一样洒了一地。
阿旼和花斑猫并排趴在石板上打盹。
盛沅伸手摘了一片叶子卷起来放在唇边，断断续续地吹了个小调。
燕旼坐在旁边听，听完之后说吹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