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褒奖：“都察院监察御史盛沅，查办苏州赈灾舞弊案有功，堪为言官表率。着升为正四品左佥都御史，仍兼监察御史之职。”
这升迁速度在都察院近二十年的历史上都没有过。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是正四品，比原来的正五品连升了两级，而且“仍兼监察御史之职”意味着他保留了直接上折弹劾的权力，不必经过上级审批。
盛沅跪地叩首：“臣领旨谢恩。”
谢恩起身时他的余光扫过宗室席，燕旼站在丹陛右侧，玄色朝服衬得他面容冷峻，但盛沅看到他的嘴角有一个极轻微极轻微的弧度，像是在替他高兴。
他还看到父亲盛怀仁的表情，眼底都是骄傲。
散朝后在宫道上燕旼跟他并肩走着，语气平平淡淡的：“左佥都御史是正四品，可以在朝会上直接弹劾三品以上大员。以后六部尚书见了你都要客气三分。”
“殿下这是提醒我以后要稳重些？”
“不是。”燕旼偏头看了他一眼，“是告诉你，你现在手里有了更锋利的刀。”
“殿下，我也是你的刀。”
盛沅升迁之后席观沄在鹤鸣茶楼订了间雅间给他庆功。
来的人不多，燕旼，席观沄、单泽恩，还有一个盛沅没怎么打过交道的人。
那人穿一身靛蓝色的劲装，看着不像京城里的世家子弟，倒像个走江湖的。
五官生得俊俏，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江湖气。
盛沅只在第一次爬摄政王府墙的时候见过一次。
他冲盛沅拱了拱手：“盛大人，久仰。在下谢舟渡。”
逍遥山庄的大公子，席观沄和燕旼在江湖上的朋友。
今天他们把他带来，显然是觉得这个人可以信任。
果然谢舟渡喝了两杯酒就把话挑明了，他这次回京是替燕旼查一桩旧案。
有人在江湖上买凶，出价极高，目标没有明说，但那些被接触的杀手都是顶尖的，能值得这个价的目标在京城里不超过五个人。
燕旼是其中之一。
盛沅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一下：“查到是谁出的钱了吗？”
“还在查。对方很谨慎，都是通过中间人一层一层转手，我追了三道中间人才摸到一点线索，最后一层中间人是个盐商，姓郑，在扬州做盐业生意。这个姓郑的跟京城某位皇子府上的管事有频繁往来。”
又是盐商。又是皇子府上的管事。
“五殿下？”席观沄挑了挑眉。
谢舟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还没有直接证据。但这件事殿下心里有数。”
盛沅放下酒杯，看着谢舟渡说：“你跟殿下是怎么认识的？”
谢舟渡靠在椅背上，拇指轻轻抚过刀柄上的缠绳，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五年前，逍遥山庄遭过一次难。有仇家买通了我们内部的人，趁夜偷袭，我家一个老仆拼了命护着我杀出去，逃到了京城。
那时候我身无分文，还受了伤，在山里躲了三天。后来我在京郊碰上一个人，那人蹲在路边给一只受伤的野狗包扎伤口。
他抬头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眼睛，跟别人都不一样的眼睛。
我当时不知道他是摄政王。他让人给救了我，后来又帮我重振逍遥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