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操练完才注意到场边站着的两个人。
他走过来把长枪交给旁边的亲兵，拿汗巾擦了把脸上的汗：“盛公子来了。这位是？”
“我弟弟盛泽。他对兵法布阵有点兴趣，殿下能不能指点一二？”
燕明打量了一下盛泽。
盛泽站得笔直，手垂在身侧，目光里有紧张也有期待，“见过四殿下。”
燕明点头回应，指着校场边的箭靶说：“射两箭看看。”
盛泽点头，翻身上马，在校场上跑了一圈。
马蹄扬起的尘土还没落定，他已经勒马回身，抬手连发两箭，一箭正中靶心，一箭偏了三寸。
燕明看完点了点头：“不错。准头有了，但马上控弦的力道还不太稳。”
他转头叫了一个老兵过来，“老郑，你带他练练马上箭法。”
老兵应了一声把盛泽领走了。
盛泽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盛沅一眼，目光里有点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燕明走到盛沅旁边，拿起水囊灌了一口：“盛兄，你这弟弟不错。就是看着有点闷，心里有事藏着似的。”
“是有点心事。”盛沅看着盛泽的背影，“慢慢来，会好的。”
燕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问。
两个人站在校场边上看着盛泽练箭，太阳慢慢升高了。
盛沅看着盛泽渐渐放开的动作，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松了半寸。
他想起鹤山居士那封信，盛泽今天在校场上骑了马射了箭，有人夸他箭术不错。
这件事比那封信里的“池中之物”管用得多。
因为这是他自己做的，实实在在的。没有谁借给他的光。
从校场出来，盛沅让盛泽自己回家，他转身去了禁军衙门。
郭铮的公房在后院最里头一间，窗户朝着校场开着，能听见远处士兵操练的喊杀声。
盛沅推门进去的时候郭铮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张布防图涂涂改改，看见他来了就把笔搁下，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名单摊在桌面上。
名单上用红笔圈了七八个名字，蓝笔圈了三四个，用绿笔打钩的只有两个。
“盛公子，按你给的线索，跟赵谦有牵连的基本上都清了。”
郭铮指着红笔圈出来的名字，“这些人都已经调离了核心岗位。东头马厩那个调去了南营巡夜，器械库那个‘病退’回乡了，陛下身边那个侍卫，我让他调去给太后守陵了。理由是他自己主动请求的，没人起疑。”
盛沅俯身看那份名单，红笔圈的名字他都认得。
他把名单从头看到尾，确认每一个都处理干净了之后才直起身。
“还剩两个？”
“对。”郭铮指着蓝笔圈的两个名字，“这个副尉负责猎场外围哨卡，这个校尉管猎场物资调配。这两个我暂时没动，直接动他们会打草惊蛇。”
“留到秋猎前一天再换。到时候用临时调度令把他们调去外围，换人的时间窗口越短越好。”
郭铮点头，把名单收起来。
然后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把弓的简图，旁边标注了尺寸和材质。
“殿下的备弓我从今天开始亲自保管。弓放我屋里，箭头放库房，箭杆放另一个库房。
三个地方分开锁，钥匙我一个人拿着。每天早上验一次，晚上睡前再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