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吕母兴致不高，南星立刻转移了话题。
“大哥，你之前在说的事如何了？”
吕大山立刻搓手憨笑道：
“二弟，我跟县里跑长途的李车夫说好了，十五日一大早他就从县城出发，专拉赶考的考生。
到时我直接提前一天送你去县里，次日直接出发，这样也不用来回折腾。”
话语结束后，吕大山又笑着补充一句：“客栈之前就托县城的商户提前订好了，就在贡院旁边，你到了直接报名字就行。”
张氏在一旁也连连点头：“路上的吃食都准备好了，我还给你缝了个装碎钱的布袋，小弟你记得贴身带着。”
南星扫视周围吕家人或不舍或担忧的表情，心里一阵热流涌过。
不论如何，这已经是他们能给他最好的待遇了。
“爹娘、大哥大嫂，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顺利考过院试的。”
房间内的火光不断跳跃着微微闪动，正如眼前吕家人的内心。
动身那天天还未亮，家中便起了烟火。
张氏煮了热汤鸡蛋，吕母给南星收拾好包袱，吕父提着行李送到村口。
吕大山一路跟着，总是不厌其烦的叮嘱。直到把南星送到县城客栈安顿好，又跑去找车队确认了明天的行程，才抹着眼泪踏上了回村的路。
次日一早，南星便同其他考生上了路，一路风餐雨宿，走了五天才到府城。
下了马车，南星寻着记忆，一路找到了上次和吕父住下的客栈。
掌柜见他气度不凡，眉眼中没有如其他考生一般焦虑不安，核对完预订信息后，亲自引着他去了二楼房间。
有了住所，南星便一直闭门读书。偶尔与系统一起走在大街小巷，寻找被淹没在人群中的美食，借机大肆囤货。
这样悠闲又自在的生活，持续到考前才结束。
考试当日，天还未亮，窗外便已传来了喧闹声。
本想踩点的南星干脆起身洗漱一番，又吃了两笼小笼包安慰自己的胃。
很快便到了入场时间，南星没有耽搁，转身站在队伍稍短的那一队中。
学政和衙役核对过身份、路引，又搜过身后便放了行。
循着号码找到着自己的号舍，抬头望去，空间狭小的仅能容一人生存。
不多时，考生尽数入场，随后三声钟鸣声响彻贡院。
随着“开考——”二字落下，考试正式开始。
南星展开试卷，先大致浏览了一遍。
嗯，都不是问题。
内容问得虽有些深刻，但都在他的知识范围内。唯一的问题就是，能不能抓住考官喜欢的风格。
他屏蔽周遭动静，手腕抬起，捏住桌上笔蘸墨，一串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迅速。
时至正午，温度渐高，狭小的号舍内空气燥闷不流通，一众考生备感熬热。
只能拿出考篮内携带的干粮，就着凉水勉强填饱肚子。
南星则趁着中午歇息用膳的间隙，把系统放出来望风，从空间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碗鲜肉馄饨。
热气缓缓升空，香气清淡舒适，温热的吃食下肚，驱散了一上午的疲惫与烦躁。
他动作低调隐蔽，再加上有隔板阻挡着倒是不显眼。
只是随风而飞的鲜香味到底露了些痕迹，不过没有人会怀疑这味道是从贡院内传来的。
其余考生只能闻着香气就着手中的窝窝头，拌着凉水吃入腹中。
吃饱喝足后，南星收拾干净书桌，再次沉浸到试卷中。
一连三场考试，就连南星都感到一些疲惫。
比其他考生好的是，他每顿都可以吃上温热的食物补足状态、安抚精神上的疲劳。
卸下数月备考的紧绷压力后，多数考生结伴去宴会散心，或去郊外闲逛解乏。
南星没有与这些学子一同参加聚会，也不曾闭门不出宅在客栈。
而是继续与系统在府城的集市上流连忘返，将这等待放榜的时光过的有滋有味。
十日光阴如水般流逝，院试如期放榜。
榜单缓缓铺开，密密麻的名次次逐一展露。
吕南星之名赫然处在第一排的第一列，夺得本次院试案首！
榜前喧闹声骤然凝滞，不过片刻后便又再次传出比先阵仗更鼎沸的哗然。
众人怎么也没想到这次院试案首，本不是他们考前猜得任何一人，而是一个来自乡野的学子。
一众同县考生同样心绪复杂。他们有人名落于孙山，有人堪堪过线，而同乡的吕南星得了头名，让他们心中满是羡慕与唏嘘。
榜单定下来后，府城的考生形成了鲜明的两拨人。
落榜童生自知功名无望，便即刻收拾行李返乡，准备来日再战。
而所有新晋秀才无一例外全都留守府城，南星也不例外。
这一切只因坊间传的一则有头有尾的流言——朝廷或将临时加开恩科乡试。
这可是打破三年一届旧例的机遇，没有人会放弃。
府城内对这位新案首的议论热情还未消减，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吕家村，也因为这则喜报热闹起来。
一天晨起，吕家村的人都早起在地里务农，一道敲锣打鼓的热闹声，打破了村里静谧的时光。
目光循声而去，只见一队身着公服的报喜差役，鸣锣前行，直向着吕家屋子里走来。
不少村民都停下手中的活计，驻足观望。
在留意到公差去的方向后，更是忙不迭的跑到吕家院前围着看热闹。
“报——
喜报！
吕家吕南星，高中院试，是为本次院试案首秀才！”
洪亮的报喜声落地，周围瞬间寂静无声，随后各种议论声接连出现。
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悄声询问旁边的人，“案首？是第一名啊？”
“就是第一名！我的天爷，这可不得了，以后南星就是秀才了！”
“啊，咱们村居然出了个秀才！这可真是个好事！”
村里出了个秀才，全村都会跟着沾光。
乡邻们满是震惊与羡慕，纷纷围上前，热情地与吕家人搭话。
吕母愣在原地，手中的抹布应声落地，嘴唇微微哆嗦。
一旁的吕父反应也差不多，不过他还记得正事，他瞟了一眼吕母，用手推搡了对方几下。
在吕母看过来后，他立刻把眼神转到旁边的公差身上，朝她示意。
吕母身形一顿，立马向着屋子跑去，中间因为太过激动还不小心跌了一跤，但不妨碍她踉跄着起来继续。
她进屋把早就准备好的钱拿出来递给了吕父，由他交给公差。
掂了掂手里的重量，公差脸上的笑意更加真诚了几分，又说了几句道喜的话，就带着队伍离开了吕家村。
送走了公差和村里人，吕家自己关上屋门才有空消化这个喜讯。
“中了！……中了，我儿中了秀才！
大山啊，你听到了吗？
你弟弟是案首啊！”
吕父身躯不住地轻颤，一把拉过同样呆愣在原地的大儿子，双手攥着他的肩膀晃动。
恍惚间好像有热流涌过了全身，让他现在有用不完的劲。
肩膀被吕父捏得生疼，却顾不上注意，吕大山抹了一把脸木木地站在原地，抬头从院里看向远方天边的云彩，只觉得如梦似雾。
吕母与张氏早就泣不成声，互相搀扶着回屋里抱头痛哭，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辛酸与困苦全都发泄出来。
一阵风轻轻从房顶上吹过，原本悬在吕家头上的乌云渐渐随风而散。
在吕家人满心欢喜之际，府城这边又再次起了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