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山的野狼冷冷的盯着身前这个小小的人影，它们听不懂这个长着两条腿，肚子圆鼓鼓的小东西软糯细碎的呢喃，更听不懂她卑微到尘埃里的祈求与倾诉。
畜生的脑子里，从来没有怜悯，没有心软，只剩下刻在骨子里的饥饿与嗜血。
这几年山里的野物越来越少，草木稀疏，猎物绝迹，狼群早已经饿了许久，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冒险下山。
本是漫无目的碰运气，却没想到，刚踏入后山，就撞上了这么一个绝佳的猎物。
小当虽说在外颠沛流浪、受尽了折磨，可靠着老母猪的温热猪奶，小脸依旧带着一层婴儿肥，小身子也肉乎乎的。
在这群饿疯了的野狼眼里，这就是一团细嫩饱满的鲜肉，比起山里那些皮包骨头、干瘦柴硬的野物，不知道美味多少倍。
更何况小当刚刚呕出来的满地鲜血，浓郁的血腥味彻底刺激了狼群的凶性。
极致的饥饿，加上对鲜血的疯狂执念，让这群嗜血畜生再也按捺不住，瞬间褪去了所有蛰伏的耐心，满心只剩下杀戮和饱腹的欲望。
此刻的小当，还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努力昂着残破的小脑袋，望着眼前已经露出满口森白獠牙的头狼，依旧天真地祈求着。
“大狗狗……帮小当找妈妈好不好……”
可小当的祈求还没落下，头狼已经猛地纵身扑了上来，血盆大口狠狠张开，一口死死咬住了小当的小脑袋。
“啊——”
极致的剧痛瞬间炸开，顺着头皮贯穿全身，撕心裂肺的惨叫冲破喉咙，响彻整片寂静了荒山。
这一声凄厉的惨叫，耗尽了小当此生的最后一丝力气。
头狼率先发难，其余五匹野狼也瞬间一拥而上。
四匹野狼两两分工，狠狠咬住小当纤细的两只手臂和两条稚嫩的小短腿。
一头狼咬头，四头狼咬四肢，小胳膊、小腿、小脑袋全部落在狼群口中，五匹野狼同时发力，朝着五个不同的方向狠狠撕扯。
小小的身躯直接被凌空拽起，悬在半空，彻底失去了所有挣扎反抗的可能。
这群凶残的畜生，像是在刻意享受猎杀的快感，丝毫没有急于结束小当的生命，一次次全力撕扯，将她的身子拉到极致紧绷，又猛地松力，反反复复，肆意折磨。
全程，小当依旧活着，意识清醒着，每一寸撕裂的剧痛都清晰地刻在她的感知里。
可她再也发不出半点哭喊，刚才那声惨叫抽空了她所有的气力。
剩下的，只有一丝丝微弱到极致的呜咽，比山间拂面的微风还要轻柔，断断续续，几乎听不见。
她想挣扎，想哭泣，小嘴嗫嚅着，似乎是在呼唤妈妈，想摆脱这蚀骨的痛，大大的眼睛瞪得货圆，眼底全是惊恐和痛苦。
止不住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在草地上，砸开一朵朵泪花，原本肉嘟嘟的小脸上，此刻没有了一丝血色，惨白的像纸一样。
四肢被死死锁死，身体不受半点掌控，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承受着这群畜生无休止的折磨。
哪怕被这群畜生撕扯的笔直，可那小小的身子依旧止不住的发抖抽搐。
不知道反复撕扯玩弄了多久，狼群终于玩够了这场残忍的游戏。
随着一声低沉的狼嚎，力道骤然收紧，最先从纤细的胳膊上撕下一块嫩肉。
紧接着，小腿、胸口、腹部，一块块皮肉被硬生生撕裂、扯落。
整个屠戮的过程漫长又残忍，小当始终吊着最后一口气，清醒地感受着身体一点点被拆分、蚕食。
她微弱的呜咽，彻底被狼群争抢食物和护食低吼的凶残声响彻底掩盖。
只是野狼每撕扯下一块肉，小当小小的眉头就狠狠皱一下，来彰显着她还活着。
荒山野岭，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夜色渐深，月华洒落下来，清冷的月光铺满整片荒山。
刚才小当挣扎的地方，最后只剩下一滩暗沉发黑的血渍，和满地狼藉。
偌大一个小小的人儿，最后只剩下一颗小小的脑袋。
也许是脑袋上肉少，不足以满足野狼的胃口，狼群最终选择弃之不理。
那颗孤零零的小脑袋，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小当临死前，亲手刨出来的那个小小土坑之中。
这方小小的坑，是她拼尽全力、磨破了小手，为自己挖的唯一归宿。
可太小了，又浅又小，连她一颗小小的脑袋都无法完全容纳。
可兜兜转转，到最后，这竟是三岁的小当这辈子，唯一属于自己的小坑坑。
在她简单的小脑袋里，简简单单的以为，有了这个小坑坑，就没人再打她、没人再骂她、没人再吓唬她，更不会再饿肚子了。
不会疼、不会累、不会冷、不会饿，再也不用孤零零一个人艰难的活着。
可她不知道，有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复仇的何雨柱，而她的死不是解脱，而是噩梦的真正开始，
小小的脑袋安安静静的躺在满是血泊的小土坑之中，双眼依旧大大的睁着，没有闭合。
只是那双曾经盛满天真、渴望和温暖，无比贪恋妈妈的眼眸，彻底没了任何光彩。
只剩下死寂、冰冷，还有那一丝萦绕不散、至死未平的不甘与不舍。
清冷的月光落进空洞的眼底，折射出一片惨白的微光。
恍惚之间，视线层层重叠，画面骤然轮转。
同样的荒山，同样的萧瑟寒风，同样的血色满地。
眼前浮现出另一幅残忍至极的景象。
多年以后，年迈的傻柱，被秦淮茹一家榨干毕生价值、耗尽了所有心血，最后惨遭抛弃，孤零零的惨死荒山。
也是被一群野狗围困撕咬，枯瘦孱弱的身子，在清醒的意识里，被一点点分尸蚕食。
喉咙里同样溢出微弱无助的呜咽，同样被畜生的低吼掩盖，同样是鲜血浸透身下的冻土，染红皑皑枯草。
傻柱临死前的眼底，是无尽的寒心和绝望，还有一辈子掏心掏肺、错付他人的悔恨。
两幅血色画面在荒山交织重叠，一老一少，同样的结局，同样的惨死。
小当滚烫的鲜血顺着泥土缝隙层层下渗，沉入地底。
多年以后傻柱淋漓的心血，早已深埋在冻土之下，静静翻涌。
两代血色，一上一下，在地底缓缓交融、缠绕、汇聚。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从来半点不假。
当年秦淮茹一家，榨尽傻柱的一生积蓄、一辈子温情和半生安稳，将老实善良的傻柱逼到绝境，让他落得个尸骨无存、惨死寒冬荒山喂狗的下场。
如今轮回应验，最先落得同等、甚至更凄惨结局的，便是他们贾家自己的人。
三岁的小当，背负全家因果，替贾家先一步偿了血债，死状比当年的傻柱还要惨烈百倍。
地底交融的血色，并未随着小当性命的终结而消散。
傻柱沉淀多年的血魂戾气，依旧在冻土之下缓缓翻涌、沉浮。
这一座荒山，这场血色轮回，远远没有结束。
它在等。
等着当年所有作恶之人，一个个踏足此地。
等着棒梗、等着槐花、等着那个始作俑者秦淮茹，一一前来，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