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身体在半空飞速下坠。
海风刮在脸上，像带刺的刷子。
三十多米的高度。
失重感扯着他的肠胃，刚才灌下去的冰可乐在肚子里直晃荡。
他伸手捂住夹克的口袋，生怕那部新手机掉进海里。
对面的巡洋舰舰桥里。
天道盟长老双手死死抓着控制台边缘。
指甲把真皮垫子抠出了几个深坑。
“开火！打碎他！”
他扯着破嗓子嘶吼，唾沫星子喷在防弹玻璃上。
雷达兵满头大汗。
手指重重砸在红色的发射键上。
整个半月形的钢铁舰队，瞬间活了过来。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连成一片。
重型舰炮喷出橘红色的火舌，后坐力压得几千吨的舰身往下一沉。
几十发穿甲高爆弹撕裂海风。
近防炮的机枪管疯狂旋转。
黄澄澄的子弹像一阵金属暴雨，泼水般倾泻而出。
火药燃烧的刺鼻硝烟味，瞬间盖过了海水的咸腥。
炮弹带着尖啸，已经逼近秦风不到十米。
空气被摩擦得发烫。
秦风睁开眼。
眼窝深处，暗金色的神纹开始转动。
他没去摸武器。
“重组。”
秦风在心底念了两个字。
一股无形的规则力量，顺着目光砸进下方的海面。
翻滚的黑色海水突然停滞了。
几道粗壮的水柱逆流而上，冲向半空。
水分子在神瞳的微观视界里被强行打碎，重排。
眨眼的功夫。
透明的海水变成了银灰色的金属实体。
一面面厚达半米的钛合金盾牌，凭空出现在秦风周围。
把他护得严严实实。
“砰砰砰！”
炮弹狠狠砸在钛合金盾牌上。
半空中炸开一团团刺眼的橘色火球。
冲击波掀起狂风。
金属碎片混着弹片，像下冰雹一样砸进海里。
盾牌表面被炸出几个凹坑，但连一丝裂缝都没崩开。
秦风穿过爆炸的火光。
双脚往下落。
脚底板即将接触海面的瞬间。
丹田里的真气顺着经脉涌出。
一圈紫色的真气涟漪，贴着起伏的海浪荡漾开来。
海水被这股真气硬生生压平，冻结成了一块坚硬的紫色冰面。
秦风双脚稳稳踩在水面上。
老北京布鞋的鞋底沾了点飞溅的水珠。
他嫌弃地抬起脚，在另一只脚背上蹭了两下。
“这布鞋真不顶用，潮乎乎的粘脚。”
他抱怨着。
舰桥里。
长老张着大嘴，假牙差点掉在控制台上。
他看着监控屏幕。
那个人挡住了饱和式炮击，安然无恙地踩在海面上。
“水变金属……这是什么邪术！”
老头声音发抖，一把揪住旁边副官的衣领。
“继续打！把所有鱼雷也发出去！”
秦风揉了揉耳朵。
炮声震得他耳膜嗡嗡直响。
他抬起头，看着百米外那艘庞大的驱逐舰。
“吵死了。”
秦风把右手从夹克兜里抽出来。
五指微微张开。
紫黑色的雷霆在指缝间炸响。
“劈啪。”
电火花顺着手腕往上爬。
纯粹的银色剑气混在雷光里，散发着让人骨头发酸的锋芒。
这是万剑归宗的底子，加上龙虎山的雷法。
秦风没摆什么架势。
他右臂往后一拉，对着那艘驱逐舰，随手一挥。
一道紫银相间的半月形光刃，从他手里狂飙而出。
光刃迎风暴涨。
瞬间拉长到上百米。
带着开山裂石的压迫感，贴着海面横扫过去。
“轰隆——”
光刃切开黑色的海水。
太平洋的海面上，被硬生生犁出一条百米长的深深沟壑。
两边的海水倒卷上天，形成两道几十米高的水墙。
驱逐舰上的大兵们只看到一道刺眼的亮光逼近。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光刃切入灰黑色的装甲舰身。
没有任何阻滞。
就像热刀切开了一块发软的黄油。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彻夜空。
几千吨重的驱逐舰，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
动力舱里的锅炉瞬间爆炸，火光冲天而起。
舰首和舰尾往上翘起，大量的海水疯狂倒灌进舱室。
大兵们像下饺子一样掉进冰冷的海水里。
火药味混着血腥味，在海面上散开。
秦风站在紫色的涟漪上。
他打了个哈欠。
“这破铁皮还不如秦家的门结实。”
他迈开步子。
在海面上往前走。
每走一步，脚下就荡开一圈紫色的波纹。
速度快得带出一串残影。
一艘护卫舰横在前面。
舰炮疯狂开火。
秦风连躲都没躲。
他一脚踩在护卫舰落下的船锚铁链上，借力腾空。
人在半空，右腿像钢鞭一样砸下。
“砰！”
护卫舰的指挥塔直接被他一脚踩瘪。
厚重的防弹玻璃碎成粉末。
里面的军官当场丧命。
秦风落入舰群。
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不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剑气。
一拳砸出。
雷霆顺着装甲钢板蔓延，把一艘战舰的电子系统全部烧毁。
一脚踢出。
剑气把舰炮的炮管整齐切断。
炮弹卡在膛里，当场炸膛。
巨大的火球掀翻了甲板上的防空导弹架。
天道盟的钢铁舰队，变成了燃烧的连环火山。
火光把黑色的海水染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海面上飘满了残破的救生圈和碎木板。
那艘最大的重型巡洋舰正在倾斜。
船底被剑气豁开了一个大口子。
动力系统停摆，浓烟滚滚。
长老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
他一条腿被扭曲的铁板卡住，小腿骨折断。
他趴在倾斜的甲板上，满脸是血。
看着周围熊熊燃烧的战舰，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天道盟引以为傲的无敌舰队，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人，用一双肉手，硬生生拆成了废铁。
“嗒。”
一声轻响。
秦风跳上了这艘正在下沉的巡洋舰。
老北京布鞋踩在一块烧焦的钢板上。
他伸手拍了拍夹克上的烟灰。
衣服上连个破洞都没有。
秦风走到长老面前。
低头看了他一眼。
老头嘴里吐着血沫子，浑身发抖。
“你……你不是人……”
长老牙齿打颤，声音里全是死灰般的绝望。
秦风抠了抠发痒的下巴。
“你们天道盟的人，词汇量真匮乏。”
他抬起脚，直接踩在老头的脑袋上。
稍微一用力。
“噗嗤。”
就像踩碎了一个烂草莓。
老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巡洋舰倾斜得更厉害了。
海水没过了秦风的脚面。
秦风踩在倾斜的舰首主炮炮管上。
他没去管脚下的废铁。
抬起头。
视线穿过燃烧的浓烟和海雾。
东边的天际线，雾气被爆炸的气浪冲散。
在海平线的尽头。
一座巨大无比的金属浮岛，若隐若现。
像是一头趴在海面上的远古怪兽。
那就是天道盟的总部。
海风吹起秦风黑色的短发。
火光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秦风双手揣进夹克兜里。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沾着火药味的白气。
“热身结束。”
秦风看着那座浮岛，声音平淡。
“该去宰你们的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