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把罐头盒往后挪了挪，铜钉暗了。
再往前，又亮起来。
她来回试了两次，低头看看罐子，又看看箱子。刚才手还抖得停不下来，这会儿连疼都忘了。
这块小石头一靠近，铜钉就会亮？
她把木箱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到床边。铜钉就在两排抽屉中间，底下垫着一小片旧铜皮。以前灰扑扑的，她擦过也没擦亮，现在表面却透出一点温润的光。
姜宁拿毛巾垫着，将罐子倾斜一点。
蓝白色的小石头滚到罐口，离铜钉还差半寸的时候，“嗖”，忽然自己贴了过去。
她吓得赶忙松手，空罐子咣当掉在了地上。
那块小石头却还贴在铜皮上，边角慢慢化开，里面像有细细的水纹，一点点往铜钉底下渗。木箱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六只拉环一起晃动，姜宁赶紧把手收回来。
片刻后，亮光散了。
蓝色的小石头也没了。
姜宁没敢用手直接碰，顺手拿起了木条拨了拨铜皮边缘，好像和之前没啥区别。她又等了一会儿，才敢用手隔着毛巾扶住箱子，想翻过来看看背面。指尖忽然一热，紧接着掌心烫了起来。
她猛地往后一缩，箱子被碰得歪了，眼看要从床边滑下去。姜宁赶紧伸手扶住，脑子里却忽然多出了六个小格子。
她扶着箱子，呆住了。
十七分三十七秒。
小雪。
后面还有小雨、晴热、风和暴雨，连最后那只空抽屉都在。她明明没有低头，却知道晴热的时间停在二十二分三十二秒。
姜宁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那六个小格子还在脑子里。
她抱着箱子坐了好一会儿，才摘下手套，翻过掌心看。没有伤口，也没有印子，刚才那点烫意也退了。
箱子跟她这是……连上了？
这种感觉很怪。就像攥着什么东西，哪怕没看见，自己也知道它在手里。她想起那格晴热，脑子里立刻有了反应，心念一动，抽屉轻轻弹开了一条缝。
暖意扑到腿上。
姜宁差点跳起来，赶紧想着关上。
咔。
抽屉合了。
她看着自己的两只手，慢慢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刚才她没碰拉环！
姜宁又把箱子放到桌上，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再想着打开，咔哒，又开了。
她往门边再挪两步，那种攥着东西的感觉就淡了。
抽屉自己合上了。
她记住距离，又来回试了几次。离箱子大约三步远，再往外就不行了，隔着薄棉衣也能控制，但是隔着墙却不行。
姜宁回头看那扇被狗撞坏的门，心跳又快了。
早一点有这个，她刚才就不用一手拿箱子，一手还得找东西挡门。要是装进包里也能用就好了。
她赶紧把木箱放进背包，抽屉朝着外侧，拉链留出足够的空当，垫在旁边的毛巾也移开，免得堵住抽屉。
她把背包背好，心念一动，晴热打开了，热气从背后冒了出来。
姜宁伸手向前，想让它往自己手边去。
没动静。
她又试着把注意力放在掌心，眼睛盯着指尖，后背那团热忽然偏了一点，像顺着她的肩膀绕了过来。
面前的半边窗玻璃渐渐化开白霜。
姜宁怔住，随即把手贴上玻璃。刚化了霜的那一块已经暖和起来，贴着掌心很舒服。
她把目标换到更远的门口，太阳穴却像被人捏住了，隐隐发疼。她立刻停下，暖意退回身边，疼也慢慢散去。
她让热气落在脚边。头和后背仍然冷，脚上却舒服了不少。鞋面上的冰壳化开，湿漉漉的一片。姜宁脱下鞋，拿干布吸掉里面的水，又把袜子脱下来拧了拧，才重新穿好。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真好用。
她摸了摸已经暖过来的手指，又拿起撬棍握了握。刚才在门后忙得恨不得多长一只手，现在箱子好好地待在背包里，两只手都空出来了。
姜宁低头看了眼包口，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试来试去，加上给手脚回暖，晴热又花了两分二十秒，剩二十分十二秒。姜宁心疼地关上，揉了揉额角。
脚边的暖气还没散完。姜宁想了想，把晴热的铜环拨到“采”，重新拉开抽屉，等着看纸签。
过了一会儿，上面的时间一变也没变。
刚放出来的这点晴热，看来是不能二次回收。
想得还挺美。她把抽屉推好，将铜环转回“放”，又去看旁边那格空的。
外面这么冷，要不要也装进去一些……
姜宁检查过仓门，把木箱放到背风的屋檐下，将最后一格的铜环转到“采”，拉开抽屉等了一会儿。
纸签上慢慢浮出“寒潮”两个字，下面的时间也开始往上加。
她拿手机计着时，过了十秒，纸签上也多了十秒，跟之前采晴热时差不多。
她退回屋，坐在门边歇着，从门缝里看着箱子和外面的路。
等了半个钟头，纸签上的时间停在三十分。
她又看了一会儿，没再增加。跟之前采晴热和暴雨时一样，这一格也只能装半个小时。
姜宁看着纸签上的三十分，忍不住笑了。昨天刚被冻得够呛，今天就把这场寒潮收进了箱子里。
姜宁把箱子搬回屋，选了块空地，将寒潮那格转到“放”，拉开试了两秒。
冷气落下去，盆边残留的一小摊水迅速起了冰花。
姜宁退得太急，后腰撞上桌角，疼得嘶了一声。
这跟那格小雪完全不一样。
她又想起门边的狗。它身上的冰，和外头这场寒潮有没有关系？那颗晶体又为什么能被箱子吸进去？
这个世界的变化选超出她目前的想象。
她将箱子放回檐下，重新转到“采”。刚才用掉的两秒很快补了回来，到了三十分钟，又不动了。她关好抽屉，将铜环转回“放”。
收箱子时，盆边那层薄冰还在。姜宁绕开那块地方，捡起地上的空罐头盒，里面连一点碎渣都没剩。
她用手机拍下铜钉，又把刚才试出来的几件事简短记好。写到“狗脖子里的蓝色石头”时，拇指停了停，改成“晶体”。
叫起来方便点。是什么，暂时还没弄明白。
早饭只剩几块饼干。姜宁吃完饼干，把那瓶剩下的水也喝了，才去清理门口。她先从破被子的干净边角拆下些棉絮，放到一旁，再将被子摊到犬尸旁，用撬棍慢慢把它拨上去。
她把被子两边拢好，裹住犬尸，抓着被角一点点拖到外仓角落。回头又把用过的剪刀和撬棍装进另一个塑料袋。
伤口没再渗血。她把救生衣晒在窗边，把先前留下的干净棉絮塞进大衣下摆裂开的地方，再用胶带粘住。
丑是丑了点，挡风就行。
外面慢慢亮起来，河对岸黑压压的房顶仍然覆着霜。她把最后一瓶水塞进大衣里，免得冻硬，又在门边活动了一下腿脚。
姜宁将木箱背好，拿起撬棍，推开了仓房门。
门口那张通知还贴着。姜宁看了一眼，顺着箭头往西走。
她得先找到公路站，问清楚这里到底是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