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苏小小倒吸一口凉气，后脑勺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她天灵盖都要飞起来了。
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哗啦”一声脆响。
手腕上有东西？
她猛地睁眼。
入目没有充满孜然味儿的烧烤摊，也没有因为车祸尖叫的人群。
眼前是灰扑扑的金属舱壁，窗外，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带被拉扯成扭曲的线条，像极了显卡花屏的特效。
悬浮飞车，星际时代。
大量陌生的记忆强行插入大脑，那股酸爽，瞬间盖过了后脑勺的剧痛。
苏小小，d级废柴向导，苏家的一枚弃子。
就因为继妹苏茗看上了某个世家的高阶哨兵，一出“姐姐试图染指妹夫”的狗血大戏就安排上了。结局毫无悬念——苏小小引发众怒，被家族连夜打包，扔去流放。
“真行。”
苏小小嘴角抽搐，在心里比了个中指。
上辈子作为一名职业礼仪，主管想潜规则，她反手抄起七厘米的高跟鞋给对方开了个瓢，当天提离职。
结果晚上吃个烧烤庆祝失业，还能被失控的车撞死。
这辈子更惨，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醒了？”
对面传来一道男声，听不出情绪。
苏小小抬头。
对面坐着个穿墨绿制服的男人，宽肩窄腰，大腿肌肉把裤管撑得紧绷。菲力，苏家养的高阶哨兵，也是这次负责押送她的“快递员”。
苏小小动了动发麻的手腕，有些意外——原本锁死的电磁镣铐此刻竟然是解开的，虚虚挂在手上。
四目相对。
菲力的眼神有点意思。冷漠、嫌弃，底下还藏着那么一点点……看死人的怜悯。
“前面就是第十三污染区。”
菲力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逐渐荒芜的景色，语气硬邦邦的，“没法律，没规则，只有被辐射扭曲的怪物和垃圾。运气不好，落地成盒。”
“哦。”苏小小嗓子干哑，应了一声。
她细细感受了一下。
这男人身上偶尔溢出的一丝精神力波动，都让她胸闷气短。这就是传说中的等级压制？
在哨兵眼里，d级向导大概真的跟一只随时能捏死的蚂蚁没区别。
“你不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菲力似乎看不惯她的沉默，皱眉道，“虽然几率比低，但如果你能在那里活下来，被哪个出来狩猎的大佬看中，也不是没有翻身的机会。”
画大饼？
苏小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话就像老板说“好好干明年公司上市分你原始股”一样，听听就得了。
d级向导去污染区，那是去生存吗？那是去送外卖——给怪物送自助餐，还是送货上门那种。
但她面上还是挤出一个职业假笑，哪怕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谢谢菲力大哥，我会努力苟住的。”
菲力被这一声“大哥”叫得一愣，神色古怪地扫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苏小小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银色金属环。
光脑，星际人的第二条命。
她尝试抬手，指尖在虚拟屏上笨拙滑动。原主记忆还在，但手生，像刚用上智能机的大妈。
就在这时，光脑猛地一震。
一条黑色弹窗直接糊在了屏幕上，居然绕过了苏家设置的通讯屏蔽锁？
【想明白生命的意义吗？想真的……活着吗？】
我擦？无限恐怖？
苏小小定睛一看，下方是一行加粗的血红大字：
【黑塔招聘启事：诚招驻塔向导。】
【要求：活的，通过面试即可入职。】
【福利：包吃包住，五星级服务，薪资面议，十六险三金。】
【备注：如果你正走投无路，哪怕你是全星际通缉犯，黑塔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最下方是一串没加密的通讯号码。
苏小小眯起眼。
黑塔？
她在原主记忆库里搜索这个词，结果一片空白。
作为一个拥有防诈骗意识的现代人，苏小小第一反应：这是新型杀猪盘。
这文案，充满了“我是秦始皇打钱”的古早诈骗气息。
但下一秒，她抓住了盲点——**“绕过通讯屏蔽”**。
苏家为了防止她求救，光脑早成了板砖，只能看不能发。这条短信能进来，说明对方技术手段碾压苏家。
要么是顶级黑客闲得蛋疼，要么……这真是根救命稻草。
苏小小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菲力，飞快调出本地离线百科，输入“黑塔”。
搜索结果瞬间跳出：
1. 【SSS级禁地黑塔，人类禁区！进去就得死！】
2. 【论黑塔周围为何常年笼罩精神风暴？】
3. 【黑塔向导存活率为零的十大猜想。】
全是负面新闻，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谁去谁傻x”的恐慌感。
苏小小手指悬在“招聘向导”那栏顿了顿。
全网都说这地方是阎王殿，结果阎王殿自己在招人？还不限学历不限户口？
这就好比在乱葬岗贴告示招保安，日结五千，包吃包住，这谁敢去？
“呼……”
苏小小轻轻吐出一口气，迅速把那串号码背了下来，然后删掉短信。
是不是坑不重要，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前面是悬崖，后面是老虎，跳悬崖没准还能挂树上呢。
处理完神秘短信，苏小小点开了原主的个人账户。
流放虽然惨，但如果有钱，在污染区边缘买个安全屋苟延残喘也不是不行。苏家大小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吧？
屏幕上跳出一个大大的数字。
【账户余额：0.00 星币】
苏小小呼吸一滞。
她不信邪地刷新了一遍。
还是0。
“靠。”
苏小小没忍住，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菲力睁眼，冷冷看过来：“怎么？”
“没……没什么，腿抽筋。”苏小小捂住胸口，感觉比刚才脑震荡还要窒息。
记忆回笼。原主是个典型的“顶级舔狗”，为了讨好继妹和那个所谓的贵族圈子，所有零花钱都用来买礼物、买奢侈品，试图融入那个根本看不起她的圈子。
舔狗不得好死啊！
苏小小在心里把原主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哪是流放？这简直就是裸奔！
连买个馒头的钱都没有，怎么活？
“到了。”
菲力的一盆冷水浇灭了苏小小的悲愤。
悬浮飞车猛地减速，强烈的惯性差点把苏小小甩到挡风玻璃上。
车门升起，一股混合着铁锈、腐烂和不知名腥臭味的狂风瞬间灌入，呛得苏小小剧烈咳嗽，肺都要咳出来了。
外面是一片昏暗荒原。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像被揍淤青的皮肤。巨大的垃圾山连绵起伏，远处隐约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车。”菲力起身，像座塔一样挡住了大半光线。
苏小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挪下飞车。
脚下的土地坚硬冰冷，像是某种金属废料压缩成的。
菲力站在舱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苏小小以为他会说点什么嘲讽的话，或者干脆一脚把她踹飞。
她肌肉紧绷：他要是出腿，我就……我就顺势滚远点。
但菲力只是沉默片刻，突然从身后踢出一个银白色手提箱。
“咣当。”
箱子滚落在苏小小脚边。
“F级营养液，三十支。”菲力的声音在狂风中有些失真，“省着点喝，或许能活一个月。”
说完，根本不给苏小小反应机会，直接按下关闭键。
“嗡——”
引擎轰鸣，气浪卷起尘土，悬浮车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向天际。
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小小站在原地，看了看飞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脚边的箱子。
这大概是那个冷面哨兵最后的善意，或者仅仅是为了减轻那点微不足道的良心债。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现在是一个人。
在这个连空气都带毒的地方。
周围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
“吼……”
一声低沉咆哮从最近的垃圾山后传来，地面跟着微微震颤。
苏小小头皮瞬间炸开！
她能清晰感知到一股暴虐的精神力正在逼近。对于那怪物来说，向导这种精神力敏感的生物，就像在黑夜里开了个五百瓦的大灯泡，还散发着诱人的红烧肉味。
跑？
d级体质跑不过任何一种异兽，哪怕是变异的老鼠。
躲？
这周围光秃秃的，唯一的掩体就是垃圾堆。
要死要死要死！
苏小小咬牙，手抖得像帕金森，迅速打开光脑，输入那串死记硬背的号码。
不管那黑塔是不是龙潭虎穴，总比现在就被这头看不见的怪物当点心吃了强！
通讯拨出。
“嘟……嘟……嘟……”
那股腥臭味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就在脑后，热气喷在了脖颈上。
“咔哒。”
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电流质感的男声，像是刚睡醒：
“这里是黑塔人事部，现在是下班时间，有遗言请烧纸，想应聘请按1……”
苏小小：“……”
这特么真的是个正经组织吗？！
身后腥风猛地扑面而来，利爪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苏小小毫不犹豫，对着光脑歇斯底里地咆哮：
“1！！！我选1！！！我是活的！快救命啊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