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中心秘境基地，E级传送大厅。
工作日下午三点，大厅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
E级秘境是新手练级区，大部分刚转职的高中生要么在家研究攻略，要么还在纠结买哪套黑铁入门装备。
陆晏站在装备租赁柜台前，从Npc商人手里接过一套黑铁级布甲。
防御低得可怜，但辅助职业没得挑。他又花了五十块钱租了一根黑铁权杖——纯粹是为了满足进本的最低装备评分门槛。
肖芊羽靠在柜台边上，双臂抱胸，看着陆晏在Npc面前货比三家。
“你挑装备挑了六分钟。”
“性价比很重要。”陆晏头也不抬，把权杖别在背上，“租赁费按小时算，早一分钟进去早一分钟出来，能省不少。”
肖芊羽没接话。
老陈站在两人后面，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整瓶老陈醋。
“布豪，我的事业！”
三人走到E级传送门前。
传送门是一面三米高的椭圆形光幕，边框嵌着灰色金属，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光幕泛着暗淡的蓝光，低级秘境连特效都寒酸。
“组队申请已发送。”陆晏操作完面板，“你们确认一下。”
肖芊羽点了确认。老陈也点了。
三人小队成立。
陆晏最后看了一眼大厅，深呼一口气——
三人踏入光幕。
视野被白光吞没，持续大概两秒。
白光退去。
眼前是一片原始森林。
树冠遮天，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了一层碎金。
空气潮湿，夹杂着腐殖土和青苔的味道。远处有鸟叫，频率不对——不是地球上的鸟。
秘境。
完全独立于地球的另一个空间。
十年了，全球的科研机构依然无法解释这些空间的底层物理规律。
E级秘境的规模很小，有效活动区域大概两平方公里。
刷新的怪物是最低级的哥布林，总数不超过一百来只，分散在林子各处。
对肖芊羽来说，这地方跟自家后花园没什么区别。
陆晏环顾四周，确认传送门在身后正常运作，可以随时撤离。
安全。
现在好了。秘境内部是封闭空间，没有监控，没有第三方。在场的只有三个人。
“看好了。”
陆晏调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蓝色面板，找到核心技能栏。
【百倍掉落 Lv1】——状态：未激活。
激活。
面板上的文字闪了一下，变成绿色。
【百倍掉落 Lv1】——状态：已激活。组队范围内生效。
一圈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微光从他脚下扩散开来，覆盖了大约十五米的半径。
E级光环师嘛。基础光环的视觉效果本来就跟没有一样。
陆晏转向肖芊羽。
“肖队长。”
“嗯？”
“前面那棵断木后面，有一只哥布林。麻烦你打死它。”
肖芊羽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
一个50级的镇国龙卫大队长，被一个E级辅助指挥去杀一只哥布林。
“现在的年轻人，说话都这么直接的吗？”
陆晏从善如流地改了口。
“抱歉，我下次注意，我没有攻击能力，麻烦您了。”
旁边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老陈痛苦地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连看都不想往那边看一眼，只觉得血压又往上顶了几个刻度。
“赶紧的吧。”他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随便丢个技能通关拉倒，别折腾了，我局里还有案子要结。”
老陈在旁边闭上了眼。
血压药白吃了。
肖芊羽没再说话。她右手一翻，掌心凝出一团暗红色的火焰。不是秘境武器，是她自身觉醒的战斗技能。
50级强者的火焰，用来烧一只E级哥布林。
杀鸡用牛刀都不足以形容。这是用洲际导弹打蚊子。
火焰横扫。
一道半月形的赤红弧光贴着地面掠出去，落叶瞬间卷成灰烬。
断木后面那只一米出头的绿皮哥布林甚至没来得及抬头，整个身体被火弧切过，生命值直接清零。
哥布林的尸体倒下。
按照正常的掉落机制，E级哥布林死后大概率什么都不掉。运气好的话，掉一两个铜币，或者一块没人要的E级哥布林皮革。掉率表上最值钱的东西是白银级短刀，但概率低到可以忽略。
尸体消散的那一刻——
砰。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哥布林消散的位置冲起来。
不是那种黑铁级掉落的灰白色微光，是实打实的、能把周围树叶照得透亮的金色光芒。
光柱里，一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石头缓缓浮起，悬在半空。
石头内部有流动的光纹，像液态的阳光被封在琥珀里。
圣灵石。
老陈的腿软了。
他两步冲过去，蹲在地上，双手颤着把那颗石头捧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纹路、光泽、重量，全对。他年轻时在秘境外围做过三年装备鉴定员，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
他站起来，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这是圣灵石。”
老陈的声音劈了叉，最后那个“石”字拐了个弯，差点没拐回来。
他蹲在地上，双手捧着那颗拳头大的半透明石头，十根手指头全在哆嗦。
不是害怕，是激动的。
干了二十多年秘境相关的工作，他太清楚手里这玩意儿意味着什么了。
“你知不知道，普通小怪出这东西的概率是多少？”
老陈抬起头，眼眶都红了，冲着陆晏吼了一嗓子：“万分之一！”
他站起身，两条腿还在打颤，脚底下的落叶碎了一地。
“万分之一，还得是白银级以上的怪物才有资格进掉率表！E级哥布林？E级哥布林的掉率表里根本就没有圣灵石这一项！这东西压根不该出现在这！”
肖芊羽的脚步停了。
她原本已经转过身准备继续往前推进，听到这话，整个人定在原地。
老陈没管她，捧着石头翻来覆去又看了两遍，指甲盖刮了刮表面的光纹走向。
“这东西放到拍卖行起码两万五往上走。”
他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说话别那么像中了彩票的疯子。
“圣灵石是强化装备用的核心耗材，全国各大军团常年挂收购单，有多少收多少，从来没有满额下架的时候。京城那边最大的军需交易所，上个月的收购均价已经涨到两万三一颗了，还是有价无货。”
这一眼，跟刚才在办公室里那种看待E级光环师的眼神完全不同了。
陆晏靠在旁边一棵树干上，双手抄兜，表情平平。
肖芊羽也在看他，两个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他走到肖芊羽旁边，指了指前方密林深处。
透过树丛的缝隙，能看到零星几个绿皮矮小的身影在游荡。
“肖队长，前面还有大概九十多只。”
他顿了顿。
“要不，你再多杀几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