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他们住的那个破屋子,也被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我的钱!我的钱啊!”梅塞花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你们这帮强盗!土匪!”姜大山气得破口大骂。
“强盗?”姜芸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你们霸占我家产,要逼死我们姐妹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强盗?现在,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她一挥手:“李大叔,把他们扔出村子。从今往后,甜水村,再没有这三个人。”
“好嘞!”
李木匠几人像拖死狗一样,将姜大山一家三口拖到了村口。
“滚!永远别再回来!”
石块、泥土,像雨点一样砸在他们身上。
在全村人怨毒的咒骂和唾弃声中,姜大山一家连滚带爬,消失在了通往村外的土路上,彻底成了一无所有的流民。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姜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
从今天起,她和妹妹,才算真正摆脱了过去。
“芸丫头,”李木匠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都解决了。”
姜芸点点头,转身看向身后那些淳朴又坚定的脸。
“谢谢大家。”她深深鞠了一躬,“天就快亮了,想逃荒的,分了钱,就上路吧。不想走的,以后,咱们就一起守着这个家。”
没过几日,沈家大嫂红着眼圈,找到了王婆婆家。
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给孩子准备的几件换洗衣裳。
“芸丫头,婶子……我们得走了。”沈家大嫂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姜芸正在院子里帮王婆婆晒草药,闻言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善良的妇人,心里早就有了准备。
“是沈大叔的家人有消息了?”
“嗯。”沈家大嫂抹着眼泪点头,“他爹娘和兄弟在那边等着我们。这灾荒年,谁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一家人……总得在一块儿。我们不能只顾着自己在这里有口吃的,就扔下他们不管。”
这话说得在理。
姜芸心里明白,她和沈家,终究只是萍水相逢的搭伙人。人家有自己的至亲骨肉,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
“我懂,婶子。”姜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就动身。”沈家大嫂看着她,满眼都是不舍和担忧,“可我们走了,你和小鱼怎么办?这村里没剩下几个人了,你一个姑娘家,太危险了。”
姜芸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静:“婶子放心,我自有办法。王婆婆会帮我照看小鱼的。”
之后,姜芸转身进屋,从草堆里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塞到沈家大嫂手里:“婶子,这些米面和干粮,你们带上。路上不太平,多带点吃的,多一分活路。”
“使不得!使不得!”沈家大嫂像被烫到一样,连连摆手,“我们已经受了你天大的恩惠,怎么还能再要你的东西!”
“婶子,您要是还认我这个侄女,就拿着。”姜芸的态度不容拒绝,“你们护了我,也护了小鱼。这点东西,是我该孝敬你们的。路上吃完了,总比扔在家里发霉强。”
一番话说得沈家大嫂再也推辞不了,只能抱着那袋粮食,哭得更凶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沈然就带着妻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没有跟姜芸道别,只在王婆婆家的门槛上,留下了一把新做的、小巧却锋利的匕首。
姜芸握着那冰凉的匕首,心里像是空了一块。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将小鱼托付给王婆婆,姜芸再次踏入了那口枯井。
桃花源依旧热闹。
姜芸将新采的野菜送到后厨,季然正在那里检查食材。
“今天的菜量,比昨天又少了些。”季然擦了擦手,眉头微蹙,“姜芸,不是我催你,农家乐那边现在全指着你的野菜当招牌。要是断了供,我这生意就难做了。”
“村长,我明白。”姜芸看着筐里那些明显不如之前肥嫩的野菜,心里也有些发愁,“山上的野菜,能采的就这么多了,季节快过了。再过几天,恐怕就真的没了。”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季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姜芸抿了抿唇,说出了自己盘算已久的想法:“村长,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自己种。”
“自己种?”季然愣了一下,“种出来的,还能叫野菜吗?游客要的就是那个‘野’字。”
“我说的种,不是像地里的大白菜那样种。”姜芸解释道,“我想在后山找块没人管的荒地,模仿山里野菜生长的样子,把它们移栽过去。不打药,不施肥,就让它们自己长。这样长出来的,跟野生的也没什么区别。”
季然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这丫头,脑子确实活络。
“想法不错。”季然点点头,“可是,你有种子吗?会侍弄吗?”
“我想试试。”姜芸的回答很简单,却很坚定。
季然沉吟片刻:“行,景区后头那片山坡,本来也荒着,你要是想用,就拿去用。需要什么工具,跟我说。只要你能保证这野菜的品质,我这边,收购价绝不会亏待你。”
“多谢村长!”姜芸的眼睛亮了。
这片世界的地,能种出东西来。这就意味着,她有了一条源源不断,真正属于自己的财路。
从季然那里出来,姜芸领了今天的菜钱和工钱,正准备去特产店买些种子和工具,就看到胖姨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村长!不好了!”胖姨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脸上全是焦急。
“怎么了胖姨?慢慢说。”季然递给她一杯水。
“还不是北知村那帮孙子!”胖姨灌了一口水,气得直拍大腿,“他们不知道从哪儿请来一帮会耍枪弄棒的,在村口搭了个台子,演什么好汉比武!那家伙,锣鼓喧天,人山人海!咱们这边的游客,呼啦一下全被吸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