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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13案(下)边民内徙 边塞百姓迁内地是避战还是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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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正:主角名字应为“沈寒舟”,前文误写为“沈寒”,现已全部更正。以下为修订后的下篇内容。

第十三案 边民内徙

下篇

十月十五,子时,十里坡。

雪停了,风没停。

风刮过坟头,呜呜地响,像哭。

我们十三人,伏在乱葬岗的坟堆后面,皮氅上盖着雪,人和雪,融成一片。

坡下,那片空地,雪被踩实了,露出黑的土。

土上,有血。

不是新的血,是旧的,黑的,渗进土里,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千户,”陈镇爬过来,嘴唇冻得发紫,“还没来。”

“会来的。”我盯着坡下。

“可这都子时了……”陈镇搓着手。

“子时才刚开始。”我说。

“三千人,”陈镇低声,“怎么杀?”

“不是杀。”我说。

“那是……”

“是屠。”我一字一句。

陈镇不说话了。

风,刮得更急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沉重的,杂乱的,踩在雪上,咯吱,咯吱。

像一群待宰的羊。

“来了。”陈镇握紧了刀。

坡下,出现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都穿着破烂的棉袄,都被绳子捆着手,一个连着一个,像一串蚂蚱。

他们走得很慢,低着头,没有声音。

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一,二,三……”陈镇数着。

“不用数。”我说。

“为什么?”

“都是死人。”我说。

陈镇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人群,被赶到了空地中央。

赶他们的,是一队兵。

穿着棉甲,戴着铁盔,手里拿着刀。

不是边军的制式刀,是弯刀。

北元的弯刀。

“果然。”陈镇咬牙。

“看清楚了?”我问。

“看清了,是北元的刀。”陈镇说。

“不是北元的人。”我说。

“为什么?”

“步伐。”我说。

“步伐?”

“北元人走路,外八字,这些人,是内八字。”我说。

“是咱们的人?”陈镇问。

“穿着咱们的甲,拿着北元的刀。”我一字一句道,“是叛徒。”

“谁的人?”陈镇问。

“不知道。”我摇头。

“看领头的。”我说。

人群前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斗篷,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他站在那,像一根柱子。

风吹过,斗篷扬起,露出里面的衣服。

是官服。

绯色的,绣着云雁。

“四品文官。”陈镇低声。

“不是文官。”我说。

“为什么?”

“文官的官服,不会绣云雁,绣的是飞禽。”我说。

“那是……”

“是武官。”我说,“四品武官,绣虎豹,但他绣的是云雁,说明他不是常规武官。”

“是什么?”

“是锦衣卫。”我一字一句道。

陈镇浑身一震。

“锦衣卫?”

“锦衣卫指挥佥事,正四品,绣云雁。”我说。

“可锦衣卫怎么会……”陈镇不敢说下去。

“锦衣卫,”我一字一句道,“也有叛徒。”

“是谁?”陈镇问。

“不知道。”我说。

“但一定是个大人物。”陈镇说。

“对。”我点头。

“要抓吗?”陈镇问。

“等。”我说。

“等什么?”

“等他摘兜帽。”我说。

坡下,那人抬起了手。

兵丁们,拔出了刀。

弯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人群,开始骚动。

有哭声,有求饶声,有骂声。

但都被风吞没了。

那人,又抬了抬手。

兵丁们,举起了刀。

“动手!”我低喝。

十三人,从坟堆后面,冲了出去。

像十三支箭,射向坡下。

那人,转过了头。

兜帽下,是一张脸。

一张我认识的脸。

锦衣卫指挥佥事,刘勉。

“沈寒舟?”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愕。

“刘佥事。”我站在他面前,握着刀。

“你怎么在这?”他问。

“我该问你。”我说。

“我奉旨办案。”他说。

“奉谁的旨?”我问。

“陛下的旨。”他说。

“陛下让你杀三千边民?”我问。

“他们是叛徒。”他说。

“叛徒?”

“对,”刘勉一字一句,“他们私通北元,该杀。”

“证据呢?”我问。

“我就是证据。”他说。

“你说的不算。”我说。

“那谁说的算?”他问。

“北镇抚司说的算。”我说。

“北镇抚司?”他笑了,笑得很冷,“沈寒舟,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锦衣卫千户。”我说。

“千户?”他笑得更冷了,“在我面前,你就是个蝼蚁。”

“蝼蚁,”我一字一句道,“也能咬死人。”

“你敢动我?”他盯着我。

“我敢。”我说。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知道,”我一字一句道,“锦衣卫指挥佥事,刘勉。”

“那你还敢动我?”他问。

“因为,”我一字一句道,“你是叛徒。”

“叛徒?”他笑了,“沈寒舟,你太天真了。”

“天真的是你。”我说。

“我?”他指着自己。

“对,”我一字一句道,“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他问。

“锦衣卫,”我一字一句道,“从来不信任任何人。”

他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他问。

“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句道,“你的人里,有我的人。”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兵丁。

兵丁们,站着不动。

但有一个人,慢慢走了出来。

摘下了头盔。

是赵虎。

“是你?”刘勉瞪大了眼睛。

“是我。”赵虎说。

“你是沈寒舟的人?”刘勉问。

“我是北镇抚司的人。”赵虎说。

“北镇抚司……”刘勉咬牙,“毛骧那个老狐狸,竟然在我身边安插了人!”

“不是毛大人。”赵虎说。

“那是谁?”刘勉问。

“是我。”我说。

刘勉转过头,看着我。

“你?”他不敢相信。

“对,”我一字一句道,“从你第一次卖边民开始,我就盯上你了。”

“不可能!”他吼道。

“可能。”我说。

“你有什么证据?”他问。

“证据在这。”我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

“这是什么?”他问。

“你和北元交易的账本。”我说。

“胡说!”他吼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看。”我把账册扔给他。

他接住,翻开,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这……这是伪造的!”他嘶声道。

“是不是伪造的,你心里清楚。”我说。

“沈寒舟,”他抬头,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凶光,“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输。”我说。

“你没输?”他笑了,笑得很狰狞,“你看看你身后。”

我没回头。

“我身后,是我的兄弟。”我说。

“不,”他一字一句道,“你身后,是鬼。”

“鬼?”我问。

“对,”他说,“三千个鬼。”

“他们还没死。”我说。

“马上就要死了。”他说。

“你杀不了他们。”我说。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一字一句道,“我在这。”

“你?”他笑了,“你一个人,能拦得住我三百人?”

“不是一个人。”我说。

“那是多少?”他问。

“十三个。”我说。

“十三个?”他笑得更大声了,“沈寒舟,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

“那你就是在找死!”他吼道。

“找死的是你。”我说。

“我?”他指着自己。

“对,”我一字一句道,“你以为你赢了,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他问。

“锦衣卫,”我一字一句道,“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脸色,彻底变了。

“你什么意思?”他问。

“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句道,“你的人里,不只有赵虎一个。”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兵丁。

兵丁们,站着不动。

但有一个人,慢慢走了出来。

又一个人。

又一个人。

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

一共,三十个人。

“你们……”刘勉瞪大了眼睛。

“我们是北镇抚司的人。”赵虎说。

“不可能!”刘勉吼道,“我查过,你们都是干净的!”

“干净的,”赵虎说,“才能潜伏。”

刘勉不说话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沈寒舟,”他说,“你赢了。”

“我没赢。”我说。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一字一句道,“你还没告诉我,你背后的人是谁。”

“我背后的人?”他笑了,“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不知道。”我说。

“那我告诉你,”他一字一句,“是燕王。”

“不是。”我说。

“为什么不是?”他问。

“因为燕王不会这么蠢。”我说。

“蠢?”他笑了。

“对,蠢。”我说。

“哪里蠢?”他问。

“燕王镇守北平,麾下十万大军,要军械,朝廷会给,不需要从北元买。”我说。

“所以呢?”他问。

“所以,”我一字一句道,“你背后的人,不是燕王。”

“那是谁?”他问。

“是想陷害燕王的人。”我说。

“谁想陷害燕王?”他问。

“你。”我说。

“我?”他指着自己。

“不,不是你。”我摇头。

“那是谁?”他问。

“是,”我一字一句道,“胡惟庸。”

刘勉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胡说!”他吼道。

“我没有胡说。”我说。

“你有什么证据?”他问。

“证据在这。”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什么?”他问。

“胡惟庸给你的信。”我说。

“不可能!”他吼道。

“可能。”我说,“你忘了,锦衣卫,从来不信任任何人,也从来不放过任何人。”

“你……”他瞪着我,眼里满是恐惧。

“胡惟庸让你在辽东,”我一字一句道,“卖边民,运军械,然后栽赃给燕王,对不对?”

刘勉不说话了。

“他答应你,事成之后,让你做锦衣卫指挥使,对不对?”我问。

刘勉还是不说话。

“但你忘了一件事。”我说。

“什么事?”他问。

“胡惟庸,”我一字一句道,“也是锦衣卫的敌人。”

刘勉脸色,死灰。

“所以,”我说,“你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弃子……”他喃喃。

“对,弃子。”我说。

“不可能……不可能……”他摇头。

“可能。”我说。

“你骗我!”他吼道。

“我没骗你。”我说。

“那你为什么不早抓我?”他问。

“因为,”我一字一句道,“我要抓的,不是你。”

“是谁?”他问。

“是胡惟庸。”我说。

刘勉不说话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沈寒舟,”他说,“你赢了。”

“我没赢。”我说。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一字一句道,“胡惟庸还活着。”

“他会死的。”刘勉说。

“你怎么知道?”我问。

“因为,”他一字一句道,“我手里,有他的把柄。”

“什么把柄?”我问。

“一封信。”他说。

“信在哪?”我问。

“在我怀里。”他说。

“拿出来。”我说。

“你自己拿。”他说。

我走过去,伸手,探进他怀里。

怀里,有一封信。

我拿出来,打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事成之后,燕王必死,你为指挥使。”

落款是:胡。

“这是胡惟庸的笔迹。”刘勉说。

“我知道。”我说。

“你拿着这封信,”他说,“就能扳倒胡惟庸。”

“不够。”我说。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一字一句道,“胡惟庸是丞相。”

“丞相又怎么样?”他问。

“丞相,不是一封信就能扳倒的。”我说。

“那要多少信?”他问。

“要很多信。”我说。

“我没有很多信。”他说。

“你有。”我说。

“在哪?”他问。

“在你心里。”我说。

刘勉愣了。

“我心里?”他问。

“对,”我一字一句道,“你知道的,都是信。”

“你要我招供?”他问。

“对。”我说。

“我为什么要招供?”他问。

“因为,”我一字一句道,“你招供,我保你全家。”

刘勉不说话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招。”他说。

“说。”我说。

“胡惟庸让我在辽东,卖边民,运军械,栽赃燕王,是为了逼燕王造反。”他说。

“为什么要逼燕王造反?”我问。

“因为燕王手里有兵,胡惟庸想要那些兵。”他说。

“他要兵干什么?”我问。

“他要造反。”他说。

“造反?”我问。

“对,”他一字一句道,“他要当皇帝。”

“皇帝?”我问。

“对,”他说,“他说,朱元璋不配当皇帝,只有他配。”

“所以他让你在辽东,”我问,“卖边民,运军械,栽赃燕王,逼燕王造反,然后他再出兵平叛,顺理成章地掌握兵权,对不对?”

“对。”他点头。

“那三千边民,”我问,“为什么要杀?”

“因为他们看到了军械。”他说。

“看到了,就要杀?”我问。

“对,”他说,“胡惟庸说,不能留活口。”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我问。

“我还没杀。”他说。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我问。

“我来……”他顿了顿,“我来看着他们死。”

“看着谁死?”我问。

“看着他们死。”他指着那三千边民。

“谁动手?”我问。

“不是我。”他说。

“是谁?”我问。

“是……”他抬头,看向远处。

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多马蹄声,像雷。

“来了。”刘勉说。

“谁来了?”我问。

“胡惟庸的人。”他说。

“多少人?”我问。

“三百人。”他说。

“三百人,”我一字一句道,“杀三千人。”

“对。”他说。

“你呢?”我问。

“我看着。”他说。

“看着?”我问。

“对,”他说,“看着他们死,然后回去复命。”

“复谁的命?”我问。

“胡惟庸。”他说。

“他在哪?”我问。

“在京城。”他说。

“等着你的好消息?”我问。

“对。”他说。

“那你现在,”我一字一句道,“可以去复命了。”

“复什么命?”他问。

“复,”我一字一句道,“你的死讯。”

刘勉脸色,彻底变了。

“你要杀我?”他问。

“不是我。”我说。

“那是谁?”他问。

“是他们。”我指着那三千边民。

“他们?”他笑了,“他们手无寸铁,怎么杀我?”

“他们不用杀你。”我说。

“那谁杀我?”他问。

“是我。”我说。

“你?”他看着我。

“对,”我一字一句道,“锦衣卫千户沈寒舟,奉旨,诛杀叛臣刘勉。”

刘勉不说话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沈寒舟,”他说,“你赢了。”

“我没赢。”我说。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一字一句道,“胡惟庸还活着。”

“他会死的。”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问。

“因为,”他一字一句道,“我手里,不只有一封信。”

“还有什么?”我问。

“还有账本。”他说。

“账本在哪?”我问。

“在我家。”他说。

“家在哪?”我问。

“在京城,胡同里,第三个院子。”他说。

“第三个院子?”我问。

“对,”他说,“门口有棵枣树。”

“账本在哪?”我问。

“在床底下,第三块砖下面。”他说。

“你为什么告诉我?”我问。

“因为,”他说,“我想让胡惟庸死。”

“为什么?”我问。

“因为,”他一字一句道,“他骗了我。”

“他答应让你做指挥使。”我说。

“对,”他说,“但他没有。”

“所以你恨他。”我说。

“对。”他说。

“我会让他死的。”我说。

“谢谢。”他说。

“不用谢。”我说。

“动手吧。”他说。

“好。”我说。

我拔出了刀。

绣春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刘勉闭上了眼睛。

刀,落下。

血,溅了出来。

热的,红的,在雪地上,开出一朵花。

“千户,”陈镇走过来,“胡惟庸的人来了。”

“多少人?”我问。

“三百人,都是骑兵。”陈镇说。

“咱们呢?”我问。

“咱们,”陈镇看了看身后,“十三个,加上三十个弟兄,四十三个。”

“四十三个,”我一字一句道,“对三百人。”

“打不过。”陈镇说。

“不用打。”我说。

“那怎么办?”陈镇问。

“放人。”我说。

“放谁?”陈镇问。

“放他们。”我指着那三千边民。

“可他们手无寸铁……”陈镇说。

“给他们刀。”我说。

“刀?”陈镇愣了。

“对,”我一字一句道,“把那些北元的刀,给他们。”

“可那是军械……”陈镇说。

“现在是救命的东西。”我说。

陈镇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弟兄们!”他转身,喊道,“把刀给他们!”

三十个锦衣卫,解开了那三千边民的绳子,把北元的弯刀,塞到他们手里。

“拿着!”陈镇喊道,“想活命的,就拿着!”

边民们,拿着刀,看着我们,眼里满是恐惧。

“别怕!”我走到他们面前,喊道,“我是锦衣卫千户沈寒舟,奉旨来救你们!”

“救我们?”一个老人颤声道。

“对,救你们!”我说。

“可他们有三百人……”老人指着远处。

远处,三百骑兵,已经到了。

“三百人,”我一字一句道,“不是三千人的对手!”

“可我们不会打仗……”老人说。

“不用会!”我喊道,“只要拿着刀,往前冲,就能活!”

“真的?”老人问。

“真的!”我说。

“弟兄们!”陈镇举起刀,喊道,“跟我冲!”

“冲!”四十三个锦衣卫,跟着陈镇,冲了出去。

三千边民,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了看冲过来的骑兵。

然后,他们举起了刀。

“杀!”不知谁喊了一声。

“杀!”三千人,吼了出来。

声音,震天。

三千人,拿着刀,冲向三百骑兵。

骑兵们,愣了。

他们没想到,这些待宰的羔羊,会反抗。

就在他们愣神的时候,三千人,冲到了面前。

刀,砍了下去。

血,溅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骑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三千人,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三百人。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三百骑兵,全死了。

三千边民,死了一百多个。

剩下的,站在血泊里,拿着刀,喘着粗气。

“结束了。”陈镇走过来,身上都是血。

“结束了。”我说。

“他们怎么办?”陈镇指着那些边民。

“让他们走。”我说。

“走?去哪?”陈镇问。

“去他们想去的地方。”我说。

“可他们是边民……”陈镇说。

“从今天起,”我一字一句道,“他们不是边民了。”

“那是什么?”陈镇问。

“是自由人。”我说。

陈镇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弟兄们!”他转身,喊道,“把刀收起来,让他们走!”

锦衣卫们,收起了刀。

边民们,看着我们,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谢谢大人!”他们哭着喊道。

“起来。”我说。

“谢谢大人!”他们不起来。

“起来!”我吼道。

他们站了起来。

“走吧。”我说。

“去哪?”一个老人问。

“去南边,”我说,“去没有战争的地方。”

“谢谢大人!”老人哭着,带着人,走了。

三千人,走了。

雪地上,只剩下血,和尸体。

“千户,”陈镇走过来,“咱们呢?”

“回京。”我说。

“回京?”陈镇问。

“对,”我一字一句道,“去找胡惟庸。”

“可咱们没有证据。”陈镇说。

“有。”我说。

“在哪?”陈镇问。

“在刘勉家。”我说。

“账本?”陈镇问。

“对,账本。”我说。

“可那是刘勉的账本,不是胡惟庸的。”陈镇说。

“刘勉的账本里,”我一字一句道,“一定有胡惟庸的名字。”

“为什么?”陈镇问。

“因为,”我说,“刘勉不是傻子。”

陈镇明白了。

“所以,”他一字一句道,“咱们回京,拿账本,扳倒胡惟庸。”

“对。”我点头。

“可胡惟庸是丞相……”陈镇说。

“丞相,”我一字一句道,“也是臣。”

“臣,”陈镇说,“犯了法,也要死。”

“对。”我说。

“走。”陈镇说。

“走。”我说。

四十三骑,离开十里坡。

身后,是三百具尸体,和一地的血。

前面,是京城,和一个等着被扳倒的丞相。

风,又起了。

雪,又下了。

但这一次,我不觉得冷。

只觉得,血,在烧。

(第十三案 边民内徙 下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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