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小院木门时,谭佟的手还在微微发颤。百宝囊贴在腰侧,沉甸甸的,里面的金条、小米都比不上那八十多斤的玉雕假山——那东西被他收在最深处,隔着囊布都能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温凉,像揣着块活玉。
李奶奶已经睡下了,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枣树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谭佟没点灯,借着月光走到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
“咚”的一声闷响,玉雕假山稳稳落在青砖地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原本蒙着的灰尘被百宝囊的灵光涤荡干净,露出温润的质地。谭佟蹲下身,借着微光打量——这假山比他在暗室里看得更清楚,整体呈青绿色,沟壑纵横,却摸不到一丝毛刺,显然是顶级工匠耗尽心力雕琢而成。
他越看越稀罕,伸手抱了抱,八十多斤的分量压在胳膊上,竟不觉得沉。这东西,光是看这料子和雕工,就知道价值连城。在这个年代,随便敲下一块边角料,怕是都能换够他和李奶奶一辈子的口粮。
“一辈子衣食无忧……”谭佟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假山表面。就在掌心触到山体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凉顺着指尖传来,像山涧清泉流过,带着股莫名的亲和感,让他心里莫名一暖。
他正想仔细感受,丹田突然传来一阵异动——那团孕养了两个多月的孕宝灵光,竟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化作一缕淡金色的细线,顺着手臂经脉,“嗖”地钻进了玉雕假山之中!
“嗯?”谭佟一惊,想收回灵光,却发现那缕金光像长了脚,一头扎进假山深处,再也拽不出来。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玉雕假山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青光,起初像萤火虫的微光,渐渐变得明亮,将整个客厅照得如同白昼。假山本身也开始轻微震动,嗡鸣着,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竟一点点清晰起来——
原本青灰色的山体褪去沉郁,露出青翠欲滴的本色,像刚被春雨洗过的山峰;主峰一侧,两座小山头拔地而起,虽矮却透着灵秀;主峰顶端,一道细流蜿蜒而下,水流处竟泛着水光,仿佛真有清泉在流淌;山腰处,一块平整的平台浮现出来,上面隐约可见一座精巧的楼阁,飞檐翘角,栩栩如生,平台边缘还刻着细密的纹路,像个小小的广场……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玉雕,分明是一座浓缩的仙山福地!
谭佟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他能感觉到,那缕孕宝灵光正在假山内部游走,每到一处,那里的雕纹就鲜活一分,仿佛在唤醒某种沉睡的力量。
青光越来越盛,假山的震动也越来越明显,却奇异地没有发出太大声响,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包裹着。谭佟蹲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这座仙山在月光下绽放出夺目的光彩,那些雕出来的泉水仿佛真的在流动,楼阁的窗棂里甚至透出朦胧的光晕。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缕孕宝灵光融入假山深处时,青光达到了顶峰,随即像潮水般退去。就在谭佟以为一切将要结束时,假山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紧接着,它开始缓缓缩小。
起初只是肉眼难辨的变化,渐渐地,缩小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半人高缩到桌面大小,再到拳头大小,最后变成一枚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青绿色玉山,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谭佟还没反应过来,那枚小玉山突然化作一道青光,“嗖”地钻进他的小腹——准确地说,是没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他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内视丹田。
只见那枚仙山静静悬浮在孕宝灵光旁边,依旧是缩小的仙山模样,青翠欲滴,上面的楼阁、泉水清晰可见。更神奇的是,玉坠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青雾,与孕宝灵光交相辉映,散发出一股让人心神安宁的气息。
谭佟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又看了看地上空荡荡的青砖——那座八十多斤的玉雕假山,就这么……钻进他的肚子里了?
丹田内,仙山轻轻转动,散发出的青雾顺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比孕宝灵光单独运转时更温和,也更滋养。
谭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这仙山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钻进自己的丹田,但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对自己没有恶意,甚至……在与他的孕宝灵光、与他的身体产生某种奇妙的联系。
“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谭佟喃喃自语,抬手摸了摸小腹,那里平平无奇,却藏着一座缩小的仙山。
窗外的月光依旧,枣树叶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摇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谭佟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手里的金条、缸里的小米,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摸了摸丹田的位置,那里传来淡淡的温凉,像揣着一座真正的仙山。谭佟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穿越到这个年代,经历了这么多算计和纷争,或许,这才是他最大的机缘。
至于这玉雕山峰到底有什么用……
慢慢来,总能弄明白的。
他转身回屋,轻轻带上房门,将院外的喧嚣和院内的秘密一同锁在寂静的夜色里。丹田中的仙山依旧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的青光,像在预示着某种未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