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散落的残破长廊逐渐恢复安静,妖尾众人喧闹的脚步声顺着通道一路远去,很快消失在大殿尽头。
原本早已散成空间涟漪消失无踪的黑衣青年,却不知何时重新出现在大殿中央的盘龙石柱旁。
杰尔夫两手垂在黑色风衣两侧,站定在原地,目光久久停留在江白等人离开的门扉方向,没有急着离开。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风声穿过破损穹顶的呜咽。
杰尔夫站了许久,终于低声自言自语起来,嗓音在石壁之间轻轻回荡。
“江白,一开始的历史轨迹,是阿库诺罗基亚会在两年后彻底苏醒,开始毫无止境地毁灭整个世界。”
杰尔夫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按在胸前的白色布帛上,语调平缓却透着几百年的沉重。
“为了改变那个绝望的结局,我动用时间魔法,将纳兹他们从四百年前的过去送到了现在,希望借助这个魔法鼎盛的时代培养出能够抗衡黑龙的灭龙魔导士。”
“可是没想到,时间线上突然出现你这个彻底脱离掌控的变数!”
杰尔夫微微低头,回忆起这几年暗中搜集的每一份情报。
“这些年我一直在动用帝国的情报网,寻找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翻遍了古籍与异界记录,最后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你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但来自其他世界、或者平行时空的穿越者,我也并非没有见过。”
“可那些异界来客再怎么折腾,面对阿库诺罗基亚也不过是随时会被碾碎的虫子,能够正面压着阿库诺罗基亚打的人,古往今来只有你一个。”
杰尔夫缓缓抬起头,对着无人的走廊,声线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波澜。
“江白,你让我看到了打破死局的全新希望。”
“如果借助一年后这场两国交战的血火洗礼,你的实力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变得比现在更强,或许真的可以彻底解决掉阿库诺罗基亚那个怪物。”
杰尔夫沉默了半拍,重新迈开脚步朝大殿阴影深处走去,背影显得格外孤寂决绝。
“即使两国交战会死很多人,血流成河、生灵涂炭,但比起整个世界连同所有生灵一起彻底毁灭,这个残酷的结果,已经是我能够看到的最好出路了。”
“江白,你究竟能不能做得到呢?”
黑衣青年的身形彻底融入阴影,整座废弃的冥府要塞再无半点人声。
......
与此同时,穿过破碎的浮空堡垒外壳,江白一行人正沿着空间折叠开辟出的捷径,顺手去处理评议会埋在地底的菲斯装置,大伙儿一边赶路一边闲聊。
露西抱着胳膊走在中段,回想起刚才殿堂里的对峙,越琢磨越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快步往前凑了两步,追上领头的黑发青年。
“喂,江白,杰尔夫刚才临走前说,一年后两国就要正式交战,这是真的吗?”
露西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满脸不可思议地追问:“那可是两个庞大的国家之间的战争啊!又不是公会之间打架闹着玩,怎么可能说打就打起来?”
旁边的格雷和温蒂闻言也纷纷转过脑袋,竖起耳朵等着答案,显然大伙儿对西大陆的局势都没什么概念。
江白双手插在长袍兜里,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随口抛出了一记重磅炸弹。
“当然是真的。”
江白耸了耸肩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因为杰尔夫那家伙,本身就是西大陆阿尔巴雷斯帝国的现任国王啊。”
“哈?!”
露西整个人当场定在原地,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才挤出一句变调的惊呼:“真的假的?!在我们国家的最恶魔导士居然是另一个国家的国王?!”
哈比直接从半空一头栽了下来,好不容易扇动翅膀稳住身形,爪子捂着猫脑袋大叫:“嗳?!那那个国家的国民岂不是天天都在跟黑魔导士一起生活?!太可怕了吧!”
纳兹则是完全抓错了重点,握着拳头嗷嗷叫嚷:“管他什么国王不国王的!既然敢来挑衅,到时候统统揍飞就是了!”
看着这群活宝一惊一乍的模样,江白失笑摇了摇头,懒得再去科普阿尔巴雷斯帝国护圣十二盾的体量。
毕竟对于自己来说,那所谓的十二盾和路边十二条也没什么区别。
一旁的米拉杰听完这个消息,精致的柳眉却悄悄蹙了起来,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话语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如果对手是整个阿尔巴雷斯帝国的话,那可不是以前遇到的暗黑公会能比的了……”
米拉杰侧过脸看向江白,认真询问:“这样的话,我们回到公会之后,是不是要提前准备些什么?比如通知联合其他正规公会一起布防?”
江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一脸操心的银发美人,忍不住伸出右手,在米拉杰柔顺的发顶上轻轻揉了两下,宽声安慰道。
“瞎操心什么呢,用不着搞那么麻烦。”
江白收回手重新揣进兜里,嘴角扬起一抹轻松随意的笑意:“说不定等不到一年期满,我就提前一步打过去把他们老巢端了,哪还用得着等他们跨海过来。”
提前打过去?!
单枪匹马杀穿一整个超级大帝国?!
米拉杰听到江白这番云淡风轻的宣言,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倒更加担心了!
米拉杰非常清楚江白的实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可对手毕竟是一个拥有百万大军、无数顶尖魔导士坐镇的庞大帝国啊!
一个人孤军深入敌国腹地,万一遇到车轮战或者针对性的禁忌魔法陷阱怎么办?
就在米拉杰抿着嘴唇暗自思忖的时候,另一侧一直沉默抱剑前行的艾露莎突然停下了脚步。
艾露莎抬起下巴,目光直视着江白的背影,斩钉截铁地吐出了六个字。
“不是你,是我们!”
清脆有力的声音在通道里格外清晰。
艾露莎握紧腰间的剑柄,向前跨出一步,与米拉杰一左一右并排站定:“别想一个人偷偷甩开大家去冒险,江白,我们可是妖精的尾巴的同伴。”
旁边的米拉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紫罗兰色的美眸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忧虑一扫而空,重新挂上了温柔却无比坚定的微笑,用力点了点头。
“没错,艾露莎说得对,可不能让你一个人把风头全抢光了呀。”
两名少女在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
不管一年后江白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只要江白敢踏出主动攻打阿尔巴雷斯帝国的第一步,她们两个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死死跟着江白一起杀过去!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千军万马,也绝不退缩半步!
江白看着一左一右满脸认真的两位佳人,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行行行,算上你们两个,到时候咱们组团去西大陆旅游一圈,顺便把杰尔夫那个空巢老人按在地上摩擦一顿。”
“哟西!旅游的话也要算上我一份啊!!”纳兹在后面举手大喊。
“谁要带你这个拆迁狂魔去旅游啊!笨蛋纳兹!”露西和格雷异口同声地吼了回去。
欢声笑语顺着通道一路向前蔓延,将方才杰尔夫留下的阴霾冲刷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