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己的打扮十分满意!
石长生步行出了柳河镇,一路往南,便进了清远县地界。
又走了十来里,到了清远县治下的清河镇。
这镇子比柳河镇大些,主街上有几家铺面开着,可客人稀稀拉拉。
石长生转了一圈,挑了家门脸还算齐整的客栈进去,叫“福来居”,两层楼,在镇上应该是气派的了。
掌柜的正拨算盘,抬眼一瞧他这身行头,眼前一亮,脸上先堆了三分笑。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石长生没有纠结,直接顺口道。
“楼上还有没有上房空着?”
“要间清静的,窗户朝南最好。”
掌柜的立马堆着笑,迅速回答道。
“有有有,东头第二间,推开窗户能看见后头的竹林,最清静不过。”
一边说,还一边把石长生引着上楼,态度那叫一个积极,仿佛就怕他跑了!
石长生跟着掌柜上楼看了房,屋子不大,但床铺干净,桌上还摆着套茶具。
他点了点头,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搁在柜台上。
“先住一天,饭食送到房里来,有什么拿手的只管上,再打一壶好酒。”
掌柜的掂了掂银子的分量,用牙齿咬了咬,确认无误,眼睛都笑眯了。
“客官放心,咱们店里的黄酒是镇上老胡家酿的,后街张屠户家的卤肉也一绝,晚上给您切一盘上来。”
石长生摆摆手。
“不急,你先叫伙计送壶热茶来,再随便弄两个菜上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店小二就端着托盘上来了,一盘卤牛肉、一碟花生米、一碟腌萝卜,外加一壶烫好的黄酒,摆了一桌子。
石长生在桌前坐了,拿起酒壶内气微微流转,确认安全之后,给自己倒了杯酒,又冲小二抬了抬下巴。
“坐下说话,我问你几桩事。”
小二先是一愣,见石长生从袖子里摸出块碎银子往桌上一搁,立马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笑嘻嘻坐下了。
“客官您问。”
石长生直接开口道。
“镇上的位置地处通道,你这客栈位置不差,临着主街,怎么我进来这半日,楼下就没见着几个客人?”
说起这个店小二都叹了口气,他们这个镇得位置确实不差,以前来往路过的商人也不少。
他压低了声音,这才正式开口。
“客官是外地来的吧?”
“您瞅着街上有几个人,那都是本地穷哈哈,兜里没钱,谁舍得下馆子?”
“搁两年前,这条街上南来北往的客商不少,我这店里一天少说坐个七八桌。”
“自打钱县令上了任……”
他往门口瞟了一眼,身子往前凑了凑。
“苛捐杂税多得离谱。”
“人头税、灶台税、鸡鸭税,养只鸡下蛋都得交税。”
“客商过路要交‘保路费’!”
“不交?”
“前头道上就有‘匪’等着。”
“一来二去,商队都绕道走了,谁还往咱清远县来?”
“老百姓被逼得没法子,有些胆大的干脆上了山当了匪。”
“上山的人土匪越多,百姓的日子就越难过,形成了恶性循环”
“可您说这能怪老百姓吗?”
石长生夹了片牛肉,嚼了两口。
“钱县令这么搞,县里就没人管管?”
小二嗤了一声。
“管?”
“钱县令自个儿就是最大的恶霸。”
“赌坊、青楼,哪个背后不是他?”
“他带来的那十来个心腹天天在街上横着走,吃拿卡要,比土匪还土匪。”
“县里的宋家、张家、向家那几大家族,开头也想管来着,毕竟他们扎根在这里,县里局势太坏,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可钱县令身边跟了两个供奉,听说都是大高手,是钱县令家族里派来的人……”
石长生眉梢微微一动,也算明白了几分,没打断他。
“除了宋家家底最厚、人丁兴旺,还能勉强自保,其他几家被压得头都抬不起来,哪还敢吭声?”
“上回张家二少爷在赌坊里跟钱县令一个心腹起了争执,最后是张家的人拉着他去赔罪的。”
石长生点点头自然明白。
宋家和其他家族不一样,能自保的根源,不是因为人丁兴旺、家底儿厚,而是因为宋家有内气境高手,钱县令也要给他几分面子。
他脑海中转过不少画面,他对于清远县的格局还是知道不少不少的。
县里面的承载能力有限,贪污多了也卖不上价格,其他几个家族哪怕被压着,但县令也不可能从人家口袋里抢银子。
这个县令如此贪婪,他真的会低价把贪污的东西出卖给这几个家族?
“那钱县令刮了这么多银子,总得往外运吧?”
“本地家族被他这么压着,肯定往死里压价,他能在本地出手?”
小二一拍大腿,比了个大拇指。
“客官您算是问着了!”
“钱家有自己的商队,挂的是钱县令老家的旗号,来去都走官道,前呼后拥的,谁敢查?”
“头一回运银子出去是两个月前,整整装了六辆大车,名义上说是‘税银解送’,可谁家税银解送走的是钱家自己的商队?”
“这不,那狗官又贪了不少银子,听说第二趟也快来了。”
石长生又问了几个问题,小二都一一回答了,他点了点头,把二钱银子递给了。
“菜不错,酒也烫得正好,你忙你的去吧。”
小二欢天喜地收了银子,颠去楼下招呼别的客人了。
石长生推开窗户,后头果然一片竹林,风一吹沙沙响,混着远处隐约的狗吠声。
他靠在窗框上慢慢把杯里的酒喝完,脑子里已经把事儿捋出了个大概。
钱县令能在清远县这么横,底气就在那两个内气境供奉身上。
而这两个供奉是钱县令家族派来的,这就说明家族对钱县令的支持力度不小。
根子还是在钱家上面。
可问题也在这儿,一个县令刮地皮,家族派两个内气境高手来保驾护航,这手笔未免太大了些。
正常贪腐,家族在背后撑腰不假,可派两个内气境供奉常驻县衙当打手,这已经超出了寻常庇护的范畴。